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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痴奴一贯脾气大,闹腾起来一时便有些没完没了。
不过好在,如今和从前不同。
如今的痴奴,是有人哄的。
每一句闹腾,都落在了实处。
有人声声温言慢哄,一点点顺着痴奴那身经年累月,早已遍体鳞伤的伤痕。
痴奴的毛被一点点顺下,那大到惊天的吵嚷声自然也逐渐熄灭,化为星星点点的嗔怪。
陈唯芳实在不愿意听屋内酸到掉牙的海誓山盟,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他素来步履慢着,每一步落地,皆万般雅致、缓和。
可今日,又有些不同。
陈唯芳行至通往东厢书房的岔廊时,忽然听见一道轻微的脚步声,极轻极快,又骤然停住。
他微微侧目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月洞门旁,一个青衫身影屏退身后的小厮,随后便鬼鬼祟祟贴着墙根,侧耳朝向书房的雕花长窗。
书房内的吵嚷已经平息,小夫妻俩也不知在说什么,偶尔便会有一声笑声或骂声溢出。
多数时候是杜杀女挨骂,但多数时候,亦是她在笑。
挨了骂,还开心的不得了。
两人你侬我侬,浑不知屋外还有个听墙角的。。。。。。
阮金田。
没错,阮金田。
这位平日在人前克己守礼、行止有度的年轻人,此刻全然是一副偷听墙角的小贼模样。
陈唯芳并未出声,只是驻足,静静地看了片刻。
阮金田听了一阵,面上隐约浮现一抹失望,正在挪步准备离去时,终于似乎察觉到什么,下意识转头——
正正好对上陈唯芳那双幽深沉静,宛若古潭的双眼!
四目相接的一瞬,阮金田的瞳孔骤缩。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面色唰地白了三分,随即又泛起尴尬的薄红。
“陈……陈县令……”
他的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再也挤不出第二句。
平日里的古板沉着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双眼睛慌乱地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想退,背却已抵着墙。
他下意识想解释,脑中却一片空白。
廊下寂静得只剩下穿堂风轻轻拂过衣袂的声音,以及远处不知哪棵树上传来的一声蝉鸣。
陈唯芳仍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不一言,唇边甚至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只是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阮三公子。”
陈唯芳没有质问他缘何在何处,又缘何做出这样失礼的事。
只等着那分外少年老成的青年咬着牙走到他身旁,才眯眼开口笑道:
“阮三公子,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