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眨巴眨巴眼,见杜杀女神色认真,不像是随口一问,便老老实实答道:
“这个……城里人都知道。”
“天师名号辐辏子,是知府大人的座上宾。知府大人对他言听计从,敬重得很。知府一敬重,底下的官吏、豪绅、商户,哪个敢不跟着?”
“一来二去,全城都供起了香火,为天师起道观,捐善款,每家每户从几两到几百两不等。小的在当铺做事,见过不少人家当掉祖传的东西,凑了钱去捐给天师。”
杜杀女眉头微蹙:
“所以这些香炉、符咒、法会,都是因为知府?”
“可不是嘛。”
陈二见问的不是自己的偷窃之事,稍稍放松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知府大人说了,辐辏子天师神通广大,但凡有落卦,必定灵验,定是天上的仙人下凡转世!”
“故而天师一句话,底下人比接圣旨还上心。上回有个绸缎庄的老板捐少了,天师也没说什么,知府大人倒是先不乐意了,让师爷传了句话,那老板的铺子连着半个月没人敢进去买东西。后来补捐了五十两,这才消停。”
谈及此处,这汉子撇了撇嘴:
“其实天师到底有没有本事,谁也说不清。但知府信他,那就跟铁板钉钉一样,谁敢说个不字?”
杜杀女沉吟不语,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痴奴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椅背上,方才那点尴尬已经淡了,面上只剩下沉静。
陈二偷眼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两位客官,小的该说的都说了,您看……能不能放小的走?小的保证,再也不敢了。”
杜杀女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咸不淡,看得陈二心里又是一哆嗦。
她慢慢道:
“偷东西的事,回头再算。你先跟我说说,这个辐辏子,平日里都在哪里?”
??辐辏:出自《管子·任法》,“羣臣修通辐辏以事其主,百姓辑睦听令道法以从其事“。
?
此处用法是,形容人或物注定聚集,正如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