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很像是傻子?”
杜杀女这人,笑与不笑,各有各的恐怖。
那汉子被看得心里毛,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
痴奴估计也是心烦,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那汉子吃痛,终于扛不住了,声音抖地说:
“我说,我说。小的叫陈二,是城东兴源当铺的伙计。平日里……也干点儿脏活。”
“昨日二位客官入当铺典当未成,我家朝奉便让我来跟着二位,看看能不能半夜摸进来顺点儿东西,谁知道、谁知道……”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卡住了,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懊恼,又像是难堪。
杜杀女眯起眼问道:
“谁知道什么?”
陈二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敢看杜杀女,只盯着地面,声如蚊蚋:
“昨夜小的守了半宿,一直等到后半夜,屋里……屋里还在没完没了的摇床。”
“小的实在困得不行,便想着靠在门边眯一会儿,等里头消停了再动手。谁知一眯就眯到了天亮,这才、这才……”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杜杀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一时有些傻眼——
服了。
真服了。
怎么好不容易摆脱阿芳的阴影,还被其他人听了去!
不能是他们动静大的错吧?
肯定不能!
不然今晚可就没脸住这客栈了呀!
痴奴压着陈二的手也松了松,他直起腰,目光落在杜杀女身上,又迅移开,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杜杀女清了清嗓子,面上努力维持着方才的严肃,但声音还是比方才低了些许:
“行了,起来说话。”
痴奴松开手,陈二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胳膊,缩着脖子站在墙角,像一只被猫堵住的老鼠。
杜杀女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隔了片刻,忽然开口:
“不谈昨晚的事儿了,我且问你——
城中四处设香炉,人人供奉天师,捐善款消灾,这些事都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