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娅点头:“意料之中。谢谢你冒险来报信。”
“父亲还说……”
女儿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你们需要隐藏文件或记录,他有个地方。他年轻时在档案库工作,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储藏处。”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莱桑德罗斯想起那些证据抄本,想起自己的笔记,想起阿瑞忒提供的账册。这些都需要妥善保存。
“告诉我们地点。”
卡莉娅说。
女儿快描述了一个位置:档案库地下室,第三排书架后,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个小空间,干燥隐蔽,只有斯特拉托知道。
“但你们要小心。档案库现在肯定有人监视。”
“我们会的。”
女儿离开后,卡莉娅开始整理需要保存的材料。她做得很快但有条理:证据原件必须分开保存,抄本分藏多处,莱桑德罗斯的笔记加密……
“我们需要一个密码。”
她说,“简单的替换法就行。比如每个字母往后推三位。”
莱桑德罗斯想了想:“用索福克勒斯的诗做密钥吧。他给我的那。”
他们选择了诗中的一句:“当众人高呼一个名字,你要倾听沉默。”
取每个词的字母,组成替换表。这样即使文件被现,没有原诗也难破解。
尼克负责记忆藏匿地点。少年的记忆力惊人,卡莉娅只描述一遍,他就能用手势复述所有细节。
傍晚时分,马库斯带来更多消息:委员会宣布了第一批“公共安全官员”
任命,大多是科农和安提丰的追随者;粮食配给开始实行定量制,说是防止囤积居奇,但实际上控制了民生;几个著名的民主派演说家被“邀请”
去接受“咨询”
,实际上是被软禁。
“他们在系统地巩固权力。”
马库斯总结,“而且很小心,不引起大规模反抗。一点点收紧绳子。”
“需要多长时间?”
莱桑德罗斯问。
“到人们感到窒息时,可能已经太晚了。”
卡莉娅说,“但反抗需要组织,而现在组织集会被禁止。”
他们沉默地思考着。油灯的光在墙壁上跳动,像不安的魂灵。
深夜,莱桑德罗斯在疼痛和思绪中无法入睡时,听到了轻微的敲窗声。
不是前门,是病房后窗——外面是神庙的草药园。
他警惕地摸向枕边的小刀。敲击声再次响起,三下,停顿,两下。一个熟悉的节奏。
是阿瑞忒和卡莉娅用过的暗号。
他挣扎着爬到窗边,小心推开木窗。月光下,阿瑞忒站在草药丛中,披着深色斗篷,脸色苍白如幽灵。
“夫人?您怎么——”
“小声。”
阿瑞忒递进一个小皮袋,“这是我丈夫的一些笔记。他藏起来的,我找到了。里面提到一个名字……你可能需要知道。”
莱桑德罗斯接过皮袋:“什么名字?”
“在委员会里,有个人不是真心支持他们。是被胁迫的。”
阿瑞忒快说,“我丈夫的笔记里暗示,这个人有把柄在安提丰手中。可能是……腐败证据,也可能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