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娅问。
“阻止冲突,保护船只通行。”
另一个年长些的卫兵说,“但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哪边是对的。上面说这是‘维持秩序’,但秩序到底是什么?”
卡莉娅一边包扎一边问:“你们的指挥官怎么说?”
年轻卫兵压低声音:“指挥官今早被叫去开会了,回来时脸色不好。只说‘执行命令,不要多问’。”
“将军们呢?他们什么态度?”
两个卫兵交换了眼神。年长的犹豫了一下:“安东尼将军昨天巡视了军营。他说……雅典现在需要稳定,军队要保持中立。但什么是中立?如果我们被命令驱散集会,那是中立吗?如果我们被命令保护某些人,那是中立吗?”
包扎完成后,卡莉娅送他们离开,回来时表情凝重。
“军队在摇摆。”
她总结,“高层可能在观望公民大会的结果,或者……在等待某边的承诺。”
“承诺什么?”
“战后权力分配?安全保障?不知道。”
卡莉娅坐下,“但有一点清楚:如果公民大会投票成立特别法庭,开始审判,军队可能会分裂——支持民主的士兵和支持寡头的军官之间。”
莱桑德罗斯想起历史课上学过的内容:雅典民主曾多次被军事政变推翻,又多次恢复。每一次,军队的态度都是关键。
“我们得让更多普通士兵了解真相。”
他说。
“怎么做到?我们不能进军营宣传。”
马库斯忽然说:“但士兵们会去酒馆、市集、浴室。我们可以……让故事流传。”
“故事?”
“普通人喜欢听故事,而不是看证据。”
马库斯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把整个过程编成简单的故事:贪婪的官员如何偷走士兵的粮食和武器,如何害死了他们的兄弟朋友。用士兵能听懂的语言。”
尼克用力点头,打手势:像民歌。容易记,容易传。
卡莉娅思考着:“这有风险。如果被抓住传播‘谣言’……”
“但如果我们不做,科农的人会做。”
莱桑德罗斯说,“他们已经把我们的证据说成‘政治阴谋’。我们需要用我们的版本对抗。”
他们决定行动。马库斯负责联络码头工人和陶匠中擅长讲故事的人;卡莉娅从医疗角度提供细节——伤兵们描述的劣质装备、霉粮食;莱桑德罗斯负责提炼核心情节,写成简单易记的段落。
这不是诗歌,不是证据,是口传的故事。但有时候,故事比事实更有传播力。
傍晚时分,又一个消息传来:菲洛克拉底自了。
不是向官方自,而是向索福克勒斯派出的使者表示,他愿意“配合调查,澄清误解”
。他仍然坚持自己是被误导的,但承认“管理上有疏忽”
。
“他在切割损失。”
卡莉娅分析,“试图把自己从叛国罪降到渎职罪。如果成功,最多是罚款和流放,而不是死刑。”
“那阿瑞忒呢?她的证词会被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