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更大的声音传来:人群的呼喊,由远及近。
密室的门被撞开,不是守卫,而是一群穿着各异的人——码头工人、渔夫、陶匠、小商人。马库斯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把。
“我们听到了!”
马库斯喊道,“诗人说得对!不能让这些人偷走我们的城邦!”
安提丰脸色终于变了:“怎么……宵禁……”
“宵禁挡不住愤怒!”
一个老陶匠——莱桑德罗斯认出是厄尔科斯的朋友——高喊,“厄尔科斯死了!狄奥多罗斯死了!还有多少人要死?”
人群涌入密室,虽然大多没有武器,但人数众多,气势逼人。守卫犹豫了——他们可以对付一两个,但无法对抗几十个愤怒的平民。
科农拔剑:“叛乱!镇压!”
但菲洛克拉底拉住他,低声说:“太迟了。计划泄露了。我们必须离开。”
安提丰看着涌入的人群,看着莱桑德罗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遗憾。
“你赢了这一回合,诗人。”
老人平静地说,“但游戏还没有结束。雅典的命运不是由一次集会决定的。”
他转身,在几个忠实随从的保护下,从密室另一侧的小门迅离开。科农和菲洛克拉底对视一眼,也跟随撤离。其他寡头派成员或慌乱逃跑,或被愤怒的民众拦住。
马库斯冲到莱桑德罗斯身边:“你受伤了?”
“脚踝……但没事。”
莱桑德罗斯指向石台上的青铜盒子,“证据……在那里。”
有人取来盒子。莱桑德罗斯打开,展示羊皮纸。油灯光下,那些签名和文字清晰可见。
“念出来!”
有人喊。
莱桑德罗斯开始朗读。每念一个名字,人群中就响起愤怒的吼声。每念一笔交易,就有人哭泣或咒骂。当念到与斯巴达的密约时,整个房间爆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叛徒!”
“杀人犯!”
“把他们抓回来!”
莱桑德罗斯念完最后一行,精疲力竭地靠在墙上。尼克扶住他。
马库斯站在桌子上,高喊:“公民们!今晚他们失败了,但明天呢?后天呢?只要这些人还在,只要这种背叛还在,雅典就永远不会安全!”
“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渔夫问。
莱桑德罗斯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公开这些证据。明天,在广场上,在公民大会前,让所有人看到。不是要私刑,不是要暴乱——要按照法律审判他们。因为雅典是法治之城,不是私刑之地。”
人群安静下来,思考着他的话。
“但法官可能也是他们的人。”
有人担忧。
“那就选出新的法官。公民大会有这个权力。”
莱桑德罗斯说,“如果我们今晚用暴力报复,那我们就变得和他们一样——认为目的可以让手段正当。但真正的区别就在这里:他们为了权力可以背叛一切,而我们为了正义,必须坚持正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