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向密室另一侧——那里有一道布帘,可能通往外部走廊。少年用手势问:吸引注意力?
莱桑德罗斯点头。尼克悄悄爬下木梯,消失在门后。
莱桑德罗斯继续观察。科农正在分文件:“这是新政府成员名单。每个人负责的领域已经分配好。最重要的是军队控制——安东尼将军?”
一位灰将军点头:“卫城驻军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港口卫队一半以上效忠我们。剩下的……可以被说服,或者被替换。”
“很好。那么时间表:子时正式宣布委员会成立。黎明前控制所有关键地点:广场、港口、卫城、粮仓。天亮时,公告将贴满全城。任何反抗……都将以叛国罪处置。”
莱桑德罗斯的手指紧紧握住青铜盒子。他在心中默念准备好的陈述,但知道在现实中可能没有机会说完。这些人不会让他说话。
就在这时,密室另一侧传来巨响——像是陶罐摔碎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布帘方向。
“什么声音?”
科农皱眉。
一个守卫掀开布帘查看:“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我去看看。”
“等等。”
菲洛克拉底警觉地站起来,“检查活动板门。”
莱桑德罗斯心中一惊。但太迟了——一个守卫已经走向木梯。他必须行动。
他用尽全力推开活动板门,木板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所有人都看向他。
“谁?!”
科农拔剑。
莱桑德罗斯站在梯口,拐杖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高举青铜盒子:“雅典的公民们——如果你们还配得上这个称呼——你们在黑暗中策划的,我现在要在光下揭露!”
震惊的沉默。然后菲洛克拉底认出了他:“诗人……你是怎么……”
“狄奥多罗斯用生命保护了这些证据。”
莱桑德罗斯打开盒子,取出羊皮纸卷,“你们的签名,你们的交易,你们与斯巴达的密约,你们如何故意削弱远征军,如何计划今晚的政变——全在这里!”
科农脸色铁青:“杀了他。”
两个守卫冲向木梯。但莱桑德罗斯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母亲给的辣椒石灰粉),撒向最先冲来的守卫。守卫惨叫捂眼,踉跄后退。
“听我说完!”
莱桑德罗斯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你们以为没有人知道?但书记员记录,陶匠隐藏,祭司传递,渔夫帮助,连一个聋哑少年都冒着生命危险对抗你们!因为雅典不只是你们的游戏场,它是我们的家园!”
菲洛克拉底示意守卫暂停,自己走上前,表情复杂:“莱桑德罗斯……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你不明白现实。民主已经失败了。看看西西里!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需要强硬的领导,需要……”
“需要欺骗?需要背叛?”
莱桑德罗斯打断他,“需要让四万人白白死去,只为给你们夺权制造借口?”
他展开羊皮纸,开始朗读关键部分:“‘萨摩斯港的第三批橡木供应已按约定减量三成,差价存入指定账户……’这是锚的签名——在座哪位是锚?科农?菲洛克拉底?还是你们共同的主子?”
房间里的人交换眼神。莱桑德罗斯注意到,当他说到“主子”
时,几个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角落里的一个人——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之前莱桑德罗斯没有特别注意他。
老人缓缓站起来。他大约七十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把证据给我,孩子。”
老人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