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神安息他们所有人。”
莱桑德罗斯上楼,疲惫地倒在床上。但无法入睡。眼前不断重演今晚的片段:空陶瓮、蒙面人、科农和菲洛克拉底并肩站立的画面、厄尔科斯的死讯。
他起身,从暗格里取出所有证据材料,摊在桌上。羊皮纸、铅板、陶片,还有那块刻着圆圈内三角形的陶片。
他仔细端详陶片,突然现之前忽略的细节:三角形的一个角比另外两个更尖锐,像箭头。而圆圈边缘有极细微的刻痕,仿佛刻度。
如果圆圈代表陶轮,三角形箭头指向某个刻度呢?
他找来父亲留下的制陶工具尺,测量角度。箭头指向大约三分之一点钟方向——不是整三点。
三分之一点钟……在陶匠行会,这可能指代什么?
还有一个线索:厄尔科斯是第三号窑炉负责人。三号窑炉,三点钟方向,三角形箭头指三分之一刻度……这些“三”
有什么关联?
窗外传来鸡鸣。天亮了。
莱桑德罗斯收起证据,决定去找卡莉娅。但刚下楼,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是卡莉娅神庙的年轻祭司,气喘吁吁。
“女祭司让我告诉您:立刻去旧鱼市称重房。她在那里等您,有紧急现。”
“什么现?”
“她没说,但看起来很……激动。”
莱桑德罗斯抓起外袍就往外走。母亲追到门口:“小心!”
“我会的。”
旧鱼市废弃已久,称重房是栋低矮的石屋,散着鱼腥和海盐的混合气味。莱桑德罗斯推开门,卡莉娅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块油布,上面放着——
另一块陶片。
“你从哪里得到的?”
莱桑德罗斯问。
“在厄尔科斯的窑炉灰烬里。”
卡莉娅抬头,眼睛亮,“我今早偷偷去的。行会的人还在处理他的后事,我借口找遗物,检查了他的三号窑炉。在清理炉灰时,现了这个——嵌在烟道内壁,用黏土固定。”
她拿起陶片。这块比狄奥多罗斯的那块大,上面刻着更复杂的图案:圆圈内三角形,但三角形内还有更小的符号——波浪线上方一个点,和厄尔科斯之前送来的烟雾罐符号一样。
“波浪线上的点,代表‘水面之上’。”
卡莉娅说,“结合圆圈和三角形,可能指灯塔水面以上的部分。”
“但灯塔我们检查过了。”
“不,我们检查的是基座水下部分。但灯塔本身呢?塔身内部?或者……灯塔顶端的灯室?”
莱桑德罗斯想起昨晚打斗时,没人想过爬上灯塔。所有人都被“水下暗格”
的线索误导了。
“狄奥多罗斯用了双重误导:口头说灯塔之下,陶片却指向水面之上。”
“而且这块陶片藏在厄尔科斯的窑炉里,只有认识陶匠符号的人才能解读。”
卡莉娅站起身,“我们必须再探灯塔。但这次,要爬上顶端。”
“白天太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