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大过年的,他也不想吓唬唯一亲近的长辈。
但除了今天,他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说这些话了。
“想想蓉哥儿和尤氏,您就该知道,待到那一日,皇上会如何做。”
“……”
贾母的面色一下子变白。
“婶娘,侄儿在此恳求您,不要因为元春一个人,就不顾您其他的儿孙。”
尤氏既然已经给出警言,她和蓉哥儿就必不会涉入进去。
所以,到时候连累的,只能是西府这边的人了。
“她在宫里再好,就算有了孩子,待孩子长大入朝,也需要二十年。”
贾敬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她听,“二十年后,宝玉几个什么样,大概就知道了。能成娘娘的助力,自会助她一把,不能……,说什么都枉然!”
把所有一切,系于皇家的事,他们家已经干过了。
所以太上皇一个疑心,哪怕父亲和叔父干干净净,也在一日更比一日的表忠心和忧心中,不过半年相继离世。
他们的身体原先没那么差。
当时贾家的兵权比南安王府的差吗?
比北静王府的差吗?
只在他们上。
他父亲掌管京营,他叔父曾守御九边。
京城周边的节度使、守备官等等,哪个不与他们家有点关系。
他们真的要有不臣之心,太子如何会被逼成那样?
可是太上皇就是疑了,他不知道自己疑错了?
贾敬在道观,想明白了很多事。
太上皇……是故意的。
他在利用父亲和叔父的忠心。
他用曾经的恩宠困住了他们。
用曾经的所谓‘兄弟’情份困住了他们。
所以翻脸的时候,父亲和叔父下意识的先表忠心。
然后他们就一步步的被太上皇逼到了死角,待到现不对,又惊又痛又……后悔!
但那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二叔的遗本一上,太上皇以恩宠的方式,给了政二弟一个官。
但那个官,也彻底锁死了他。
读书人不会接纳他。
武将一系,又觉得政二弟是读书读傻了。
其实二弟的性子,适合在翰林或国子监的。
他在翰林或国子监,哪怕只是个七品,哪怕什么建树都没有,也代表了贾家的转型成功。
可是他进了工部,一来就是五品。
工部其他人能认可吗?
他们原本一步步,辛辛苦苦的往上爬,结果被‘莫名其妙’的人挡住了。
那些人能助二弟融入工部吗?
根本不可能。
工部相比于户部、吏部等,算是个闲衙门,但衙门是闲,可不代表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