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有些暴跳如雷的周夫人,他显得淡定多了,他是求和解的,又不是来和人结仇的,所以一时半刻的退让而已,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况且接下来的话也大部分都是他的真心话,所以起调子时都无需动用平日办差的三成功力,就已经满脸真诚。
直言道。
“从登州能入金陵,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本来以为这把年纪该是会在登州做到致仕的,却不曾想会有这份机缘,所以全家来得匆忙,宅子是现成置办的,老大的差事也是拖了他媳妇家的关系找到的,至于老二和老三更是只能闲赋在家,一屋子的人都没点正经事做,自然就会有牙齿磕嘴的情况,老二家想要独占一院,所以对眠棠刻薄了些,老大家占着嫡长的身份,多年来也是得到不少助力,老三壮实,从小就好斗逞勇,我是文官,自然走不通他那些武将的路子,所以一时半刻的也没法子替他安排什么差事。”
“所幸,后面得了宣王府的眼,能跟着世子爷身边当差也是他的运道来了,我盼着他也能出人头地,说句实在话,这对我们侍郎府百利无一害,不是吗?所以我们怎么会不管?眠棠是我们的亲孙女,往日不亲近也是事实,但如今我能想到的补偿也都给了,其余的只能说我这个当祖父的好好守住这位子,让她日后的起点能高些,议亲的人家能好些,便是最紧要的了。”
“老三有气,老三媳妇也有气,我知道你们何家众人一样有气,夫人是做得不大公允,这一点我们认!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登门的事了,且不论其他,我是真切想要与三个儿媳家的亲戚都好好来往的。”
“那些氏族大家也不是一人就能撑的起来,不也是靠着家家户户联手垒砌的吗?你我两家都是初来乍到,若是先一步自行分割,岂非断了两家向上的青云路吗?我们这把年纪上不上的其实也没多少所谓,但孩子们不一样,还有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孙子,这代代相传,谁又知道三五代以后咱们的后人不能在这里站稳脚呢?”
话里有歉意,也有期盼,更有邀请。
不得不说,就是梅邀云的气都被抹匀不少,更别提其他三人了。
随后那周侍郎更是大大方方的对着周朔和何槿轻轻低头,“妻之过,我来说,妻之祸,我来补,我与你们母亲也是几十年夫妻了,所以我替她向你们二人致歉。”
致歉二字说出口的时候,不止是周朔和何槿有些意料之外,就连旁边的周夫人也是满眼震惊。
“家主……”
话还没说,眼泪就先掉了出来,她现下是觉得整个侍郎府的脸面都被丢在地上踩了,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自己软软脾气先开口呢,何至于此!
他这副雷霆之势倒是让何家夫妇有些不好再多说,毕竟人为官,他们为民,即便是他们并不怕侍郎府的权威,但也没必要真的就树敌。
更何况侄女何槿还是他们家的三儿媳呢,所以想到这里,何止戈干脆出来圆场道。
“侍郎大人的话也说到这份上,那我们夫妇也表个态,姻亲姻亲,自然是有因缘际会才能做的亲戚,正如你我两家,孩子们年纪还小,日后还有的是风浪要经,咱们做人长辈,不说要替他们遮风挡雨,也别拖后腿就行,如今他们也搬出来了,又有宣王府的庇佑,是好事,如今有了眠棠,过几个月还会再添新儿,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过好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周朔在父亲低头道歉的时候,已经心软了。
何槿也没想到。
公爹对她,不至于此的,所以尽管没惩戒到婆母,她心中那口气也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