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蜷缩在那根摇摇欲坠的松枝上,素白的裙摆被爆炸的热浪熏得焦黑,边缘撕裂,沾满了烟灰与血污。
一头乌黑的髻早已散乱,青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几缕丝被汗水与雪水濡湿,黏在颈间。
她的鼻尖、下颌、脸颊都有细小的划伤,唇角甚至还凝着一丝未干的血痕,平日里清丽绝尘的容颜此刻布满了疲惫与狼狈,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松枝不堪重负,微微震颤,积雪簌簌落下,落在她的间、肩头,更显凄楚。
虫小蝶强忍着眩晕,抬头张望上去。
只见距离崖顶尚有数十尺之遥,崖壁陡峭如削,覆着皑皑白雪,间或有黑色的灰烬与烟尘混着雪花飘落,时不时还有松动的碎石“咕噜噜”
滚下,砸在崖壁上出沉闷的声响,险象环生。
他转而低头下望,更是心惊肉跳。
谷底深不见底,一片幽暗,紫黑色的瘴气如浓墨般缭绕升腾,散着不祥的气息。
凛冽的崖风自谷底狂卷而上,吹得人睁不开眼,几只翼展巨大的怪鸟在低处盘旋,出“嘎嘎”
的怪叫,刺耳难听。
茫茫林海覆着厚雪,只能看见一片起伏的白色林尖,在寒风中瑟瑟抖。
远处不时有冷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虫小蝶只觉后背一阵凉,惊出一身冷汗,方才爆炸的恐怖画面与此刻悬于半空的绝境交织,让他心神巨震。
正在这时,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呼,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喂!虫少侠!喂——”
这一声呼唤将虫小蝶从濒死的臆想中猛地拉回。
他循声艰难抬头望去,只见上方不远处的一处崖壁石台上,格尔雅丹公主正趴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担忧地朝他挥手呼喊。
而她身旁,立着一道一袭黑裙的身影,正是曼陀罗楼主,她负手而立,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凝重与担忧。
原来二人竟在他上方不远处的一方天然矮洞内,地势相对稳固,算是暂时安全。
“你还好吗?”
格尔雅丹公主的声音带着焦急。
虫小蝶咬着牙,强撑着回应:“我的右脚好像崴了……不过,还撑得住。”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再次急切地落回头顶枝头的钟碎雨身上,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轻声呼唤:“碎雨……钟姑娘?”
连唤几声,枝头的人儿依旧纹丝不动,只有风雪拂过她散乱的丝。
虫小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与哭腔:“碎雨!你醒醒!碎雨——!”
他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松枝的摇晃吓得不敢动弹,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