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一切已然晚了!
只见定湘子足下暗洞之中,一条狂暴火龙骤然激荡冲天,火油遇火,瞬间燎原!
紧接着,“轰隆!轰隆!轰隆!”
几声震耳欲聋的火药爆炸声次第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涌。
定湘子当其冲,连人带椅,瞬间被狂暴的爆炸与烈焰吞噬,炸得尸骨无存。
场中众人顿觉足下大地剧烈震颤,整个瘴骨山山顶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摇晃,天旋地转。爆炸四起,滚烫的石块横飞乱射,烈焰疯狂吞吐,吞噬着一切。
漫天风雪被热浪卷得狂乱飞舞,又瞬间被烈焰蒸,化作白茫茫的雾气。
山石崩裂,崖壁坍塌,原本对峙的众人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惨叫声、爆炸声、山石滚落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有人被碎石砸中,血肉模糊;
有人被烈焰燎到,衣衫起火;
有人立足不稳,坠入万丈深渊,惨状目不忍睹。
爆炸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方才渐渐平息。
硝烟弥漫,尘埃蔽日,混着漫天飘落的寒雪,将瘴骨山巅笼罩在一片灰白死寂之中。
山顶早已面目全非,焦土遍地,断壁残垣,烈焰余烬在风雪中噼啪作响,偶尔还有零星的碎石滚落。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血腥与焦糊的刺鼻气味,惨烈至极,仿佛人间炼狱。
……
虫小蝶重新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日午间。
瘴骨山的方向早已没了昨日的惊天动地,只余漫天灰白的烟尘,如丧幡般沉沉笼罩着天际。
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浓烟中扭曲、模糊,焦黑的断木残石混杂着尚未燃尽的余烬,在寒风中簌簌飘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焦土味,连日光都被这劫后余波染得昏黄惨淡。
虫小蝶只觉耳边呼啸的风声似刀,割得耳廓生疼,呼呼不止,直往颅腔里钻。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重锤反复砸过,脸上、鼻子、嘴角全是冰冷的灰土,干涩得疼。
身上的衣衫早已在爆炸的气浪中被撕裂得不成样子,布片挂在身上,被寒风一吹,刺骨的冷意直透骨髓。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索性他猛地一踢腿,这一动,脚下却陡然一空,没有半分着力点。
虫小蝶心头一紧,抬眼一瞧,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浑身汗毛倒竖——自己竟像一片枯叶般,挂在崖壁间一棵虬结的古松上。
那古松扎根于石缝之中,枝干扭曲如苍龙探海,树皮皲裂粗糙,覆着一层薄薄的、尚未融化的积雪。
虫小蝶整个人伏在横生的粗枝上,胸口紧紧贴着冰冷坚硬的树干,雪粒混着松针扎进皮肤,又冷又痒。
他的脸颊、胳膊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伤,渗着血丝,混着灰尘与融化的雪水,狼狈不堪。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崖间凛冽的寒气,胸口起伏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微抬,只见头顶上方不远处的另一根细枝上,竟还伏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钟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