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怒,他捂着脸,脸颊的疼意让他眼底的狠戾更甚,当即回击道:“大胆!这是朝廷办事,尔等异族女子,也敢插手?”
格尔雅丹公主闻言,怒极反笑,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映着残阳,泛着冷光:“卑鄙无耻,手段下作的阉狗!也配称朝廷办事?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败类!”
话音落下,格尔雅丹公主率先出手。
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带着胡族女子的飒爽,长剑挥舞,剑招如蝶翼翻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白凤凰的咽喉。
曼陀罗楼主也同时动了,她的剑法阴柔诡谲,银色的长剑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朝着一名东厂番子刺去。
场中瞬间陷入了新的厮杀。
白凤凰挥刀格挡格尔雅丹公主的长剑,刀光与剑光相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格尔雅丹公主的剑法灵动,她脚下步伐轻盈,身形飘忽不定,剑刃绕着白凤凰的刀身游走,突然侧身一转,长剑刺向白凤凰的肋下。
白凤凰仓促侧身旋避,曼陀罗楼主的银剑却如附骨之疽,寒芒如练,死死缠锁其周身,剑尖始终不离心口要害。
他身形陡然一拧,如灵蛇般贴着剑刃滑出数寸,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鬓却已被剑气削断数缕。
另一侧,一名锦衣卫挥刀直劈格尔雅丹公主,刀势沉猛。
公主身姿轻盈如燕,侧身旋步轻松躲过,随即玉足凌空一踹,精准踢中对方膝弯。
锦衣卫惨叫一声,“噗通”
跪倒在地,手中绣春刀脱手飞出,在青石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余下那名锦衣卫则死死缠住定湘子。
定湘子虽小腿伤口剧痛,血流不止,却依旧悍不畏死,手中毒杖狂舞,乌绿色毒雾随杖风弥漫开来,逼得锦衣卫连连后退,一时难以近身。
混战间,白凤凰觑准空隙,指尖暗扣一枚透骨钉,悄无声息射向定湘子后心。
定湘子察觉风动,慌忙矮身闪避,身形顿时一滞。
便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一柄寒光凛冽的钢刀自斜刺里骤然杀出,如雷霆砸落,直劈定湘子头顶,刀风呼啸,势如破竹。
定湘子惊出一身冷汗,强忍腿伤剧痛抬杖格挡,可下盘虚浮,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钢刀狠狠劈在其左肩,“噗嗤”
一声,皮肉开裂,鲜血瞬间浸透道袍,染红大片衣襟。
他疼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抬眼望去,才见是那名东厂番子早已潜伏侧方,趁其闪避暗器、下盘不稳之际,悍然偷袭得手。
这正是白凤凰的连环毒计——以两人正面缠斗牵制,暗施暗器扰其心神,再伏兵突袭,不求胜,只求耗竭其力,为擒拿温不害铺路。
曼陀罗楼主见定湘子受伤,眼神一厉,手腕一转,长剑刺向那名偷袭的东厂番子。
那名东厂番子忙挥刀格挡,却被她的剑刃缠住,曼陀罗楼主稍一用力,剑刃便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场中厮杀激烈,刀光剑影交错,细碎的雪沫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映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容。
伤者的痛呼、兵器的碰撞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将瘴骨山的血色氛围推向极致。
而定湘子收势立在温不害身侧,二人一齐隔岸观火,丝毫没有继续参与打斗的意思。
温不害靠在推车上,慢悠悠地擦拭着脸上的血点,眼神平静地盯着场中的厮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定湘子则忍着左肩的剧痛,靠在温不害的推车上,目光紧紧盯着蝶刃,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风卷着枯草与雪雾吹过,他们的身影在厮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淡定。
崖顶翻滚的云气深处,猛地红光灿然炸开,一道刺目至极的血红光芒喷薄而出,如血瀑倾泻,绚丽却又妖异,直直刺向沉沉夜空。
转而一声凄厉鬼啸划破死寂,那团血色红芒缓缓凝聚,渐渐显出原形——竟是一只悬浮于云涡正中的巨大鬼眼!
鬼眼足有丈许方圆,眼白浑浊如腐血,瞳孔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内里翻涌着无尽怨魂与戾气,血丝如蛛网般密布,每一道血丝都在缓缓蠕动,似有无数恶鬼在其中挣扎嘶吼。
眼周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散出刺骨阴冷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纷飞的蝶影都被冻得僵滞、碎裂,空气仿佛都凝固成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场中每一个人。
凌渊王周身黑气愈狂啸翻涌,如黑龙盘绕,层层叠叠将他整个身躯包裹,黑气与血色鬼眼遥相呼应,不过瞬息,他的身影便在黑气中倏忽不见,只余下漫天鬼气与红光交织。
场中的花百漾与长春真人骤然惊觉不对,心头猛地一沉,只觉一股诡异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他们气血翻涌、呼吸滞涩。
下一刻,周身已被妖异的血色红光照耀,红光如实质般缠上肌肤,阴冷刺骨。
二人下意识抬眼望去,这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目光——那是一只何等恐怖的鬼眼!
怨毒、阴冷、疯狂,仿佛能洞穿神魂,将人拖入无边炼狱。
长春真人只觉眉心一阵剧痛,如被尖针猛刺,浑身经脉抽搐,内力不受控制地紊乱奔涌,极不舒服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耳边尽是恶鬼的低语与哀嚎。
他心头大骇,急忙运转数十年精修的道家真气,凝神守心,试图抵御这股诡异蛊惑,口中低喝一声,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欲要隔绝鬼眼威压。
可那鬼眼的蛊惑之力霸道至极,金光不过片刻便被血色红光侵蚀、消融,反抗徒劳无功。
长春真人只觉心神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拉扯,意识渐渐模糊,双目失神,瞳孔中映满那只血色鬼眼,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鬼眼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周身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恶鬼虚影,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啃噬着他外泄的内力,每啃噬一口,他的气息便虚弱一分,面色愈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