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鬼纸伞的那名鬼护法见久攻不下,周身鬼气骤然暴涨,兀地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鬼啸,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飞掐诀,口中晦涩咒言如泣如诉,漫天冲天黑气如万蛇归巢,疯狂集聚于伞面之下。
那柄本就透着阴寒的鬼纸伞,竟在咒力催动下极旋转,越转越快,伞面层层扩张,遮天蔽日,伞骨泛着幽绿鬼火,伞面黑雾翻涌如墨海,隐隐有恶鬼嘶吼之声从中传出,一股吞天蔽日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连空气都似被冻结,沉重得让人窒息。
魔鱼长老只觉一股磅礴阴寒气浪扑面而来,周身动作竟被那鬼纸伞搅动的诡异气场死死牵制,身形运转愈迟滞,每一次抬手、每一步挪移都重如千钧。
身侧其余三位鬼护法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当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攻势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招招致命。
手握判官笔的鬼护法,笔杆漆黑如墨,笔尖泛着淬毒的寒芒,身形飘忽如鬼魅,笔锋点刺如流星赶月,专挑周身大穴与要害,笔影重重,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肩扛招魂幡的鬼护法,幡面黑雾缭绕,幡杆挥动间,无数怨魂嘶吼着扑出,黑丝如毒藤般缠向四肢百骸,似乎要勾走魂魄;
手握悬肉钩的鬼护法,钩身锈迹斑斑却锋利无比,钩尖倒刺泛着腥红,挥钩如狂风扫叶,钩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撕裂血肉的狠戾,直取躯干要害。
魔鱼长老起初凭着一身彪悍无匹的浑厚内劲,手中巨鱼古杖横挡竖劈,杖身鳞纹闪烁,硬抗三方夹击,一时不落下风。
可鬼纸伞的威压愈沉重,行动愈滞涩,三方攻势又环环相扣、密不透风,饶是他修为深厚,也渐渐左支右绌,应顾不暇,额角渗出冷汗,心中暗忖:这般下去,必遭重创!
危急关头,魔鱼长老目眦欲裂,须倒竖,猛地提起手中巨鱼古杖,双臂运力,凌空飞画符。
古杖之上,古老鱼纹骤然亮起幽蓝水光,符文流转间,一声震彻天地的鱼鸣炸响,一条数丈长的龙纹巨鱼自符光中腾跃而出,鱼身覆满银鳞,龙鱼身,双目如炬,周身水汽蒸腾,气势磅礴。
巨鱼甫一现身,便摆动巨尾,径直朝着三位鬼护法猛冲而去,与三人缠斗起来。
龙纹巨鱼力大无穷,巨尾横扫,砸得判官笔鬼护法连连后退;
锋利鱼鳍如刀,削向招魂幡鬼护法,逼得其慌忙舞幡格挡;
巨口一张,便吐出滔天巨浪,水势汹涌,直扑悬肉钩鬼护法,将其周身黑气冲得七零八落。魔鱼长老趁此间隙,抽身稳住身形,内劲运转周身,方才的滞涩感稍减。
激战片刻,判官笔与招魂幡两位鬼护法已被巨鱼的狂猛攻势重创,衣衫破碎,鬼气萎靡,嘴角溢黑血,身形踉跄。
唯独那手握悬肉钩的鬼护法,生得皮糙肉厚,一身鬼躯坚硬如铁,竟硬生生抗下巨鱼所有攻击,虽浑身鳞伤却依旧凶戾不减。
他忽然出一声凄厉怪笑,周身黑气疯狂翻涌,将其身形彻底笼罩,转瞬便隐匿于黑雾之中,不见踪迹。
魔鱼长老见状不敢大意,配合龙纹巨鱼,与剩下两位鬼护法继续游斗。
激战中,他周身肌肤骤然泛起细密银鳞,背脊与双臂缓缓生出半透明的鱼鳍,双腿并拢化作鱼尾虚影,身法陡然变得诡异灵动,如游鱼穿梭于暗流之中,避过攻击的同时,手中巨鱼古杖攻势愈刁钻,水属性内劲裹挟着刺骨寒意,直逼二人要害。
那龙纹巨鱼则愈狂暴,巨躯横冲直撞,以蛮力砸得地面崩裂;
鱼鳍翻飞,削出无数水刃;
巨口再张,巨浪如海啸般倾泻而出,将两位鬼护法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就在魔鱼长老全神贯注应对眼前攻势,心神紧绷之际,忽觉脑后骤然袭来一股森然劲风,阴寒刺骨,心中大惊,欲要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
只听“嗤”
的一声锐响,一只锈迹斑斑的悬肉钩猛地穿透空气,精准勾住他的肩胛骨,倒刺深深嵌入血肉。
鬼护法猛地力拖拽,魔鱼长老只觉剧痛钻心,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被凌空拽起,如断线风筝般向后狠狠砸去——竟是那隐匿的悬肉钩鬼护法暗中蛰伏,窥准时机,悍然偷袭!
一击得手,另外三位鬼护法眼中凶光大盛,齐齐扑上。
鬼纸伞伞尖如毒刺,直刺心口;
招魂幡疯狂舞动,无数黑丝如毒蛇般缠绕而上,死死缚住魔鱼长老四肢;
判官笔笔尖连戳,笔笔入肉。
三人攻势如狂风骤雨,毫不留情,顷刻间,魔鱼长老身上便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血洞遍布,鲜血喷涌而出,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三位鬼护法见状,齐齐出桀桀怪笑,笑声阴鸷刺耳,满是得意与残忍,枯瘦的脸上尽是狰狞之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似在享受这虐杀的快感。
而那头与他们缠斗的龙纹巨鱼,因主人受创,气息骤然萎靡,鱼身光芒渐暗,鳞片片片剥落,水汽消散,最终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如泡沫般层层碎裂,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
就在众人以为魔鱼长老必死无疑之际,只听“嘭”
的一声轻响,那即将彻底消散的龙纹巨鱼,临灭前猛地吐出一枚莹白剔透的巨大水泡,水泡浮空,缓缓破裂。
魔鱼长老自水泡中缓步走出,衣衫虽乱却安然无恙,周身虽有血气翻涌,却无半分伤势。
四位鬼护法见状大惊,齐齐低头看向手中钳制的“魔鱼长老”
,只见那身影迅虚化,最终化作一柄静静悬浮的巨鱼古杖——原来方才被偷袭、遭重创的,竟是魔鱼长老以巨鱼古杖所化的假身!
他早已借着巨鱼掩护,金蝉脱壳,脱身在外!
魔鱼长老踉跄几步,喉间一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