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雪凝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中年师爷捋捋胡子,慢悠悠接腔。
“在下倾慕袁老板才识胆量,愿结百年之好,日后夫唱妇随,书房添香,饭桌举案,恩爱一辈子。”
他说完,顺势整了整衣领,喉结上下一滚,又补了一句。
“连您绣坊今年新进的八色丝线,我都记得名字。”
袁雪凝还是没吭声,只把目光落向最边上那个清瘦的年轻人。
贺君彻抬起了头。
“女人在这世上,本来就不容易。您一个人撑起绣坊,养活几百号姐妹,粮价飞涨那会儿,您把全部家底拿出来熬粥放赈,这份硬气,多少男人拍马都赶不上。我就服您这个人。”
袁雪凝望着他,眼睛亮亮的。
“行,就你了。”
朝歌笑呵呵起身,挨到她身边,从云梨手里接过玉如意,亲手塞进袁雪凝手里。
“喏,姐姐的贺礼,希望你们手牵手到老,甜甜蜜蜜过完这一辈子。”
袁雪凝攥着玉如意,鼻子一酸,眼眶有点潮。
“姐姐……”
朝歌笑着拍拍她的手背。
“哎哟,别哭啦!我还得赶回去,家里那仨活宝,指不定正扒着门框等我开饭呢!”
袁雪凝破涕一笑,拉着朝歌的手舍不得松开,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子,才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地把她送到大门外。
朝歌踏进长公主府的时候,天早黑透了。
她刚跨过正厅门槛,就瞧见三个人已齐齐坐在饭桌边。
苏怀逸在左,楚珩之在右,秦妄端端正正坐中间。
三人头一齐偏过来,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朝歌脚下一顿。
“干啥呀?这么盯人?”
秦妄立马起身,顺手把身边椅子往里拽了拽。
“等你开饭呢。”
她过去坐下,手刚碰到筷子,筷子几乎同时伸到她碗上。
秦妄夹起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啪嗒一声落进她碗里。
“专给你留的,肥瘦刚好,不腻口。”
楚珩之夹了片雪白的鲈鱼肉,也放进她碗里。
“早上现捞的,活蹦乱跳运进城,一点土腥气都没。”
苏怀逸没吭声。
只默默端来一碗热汤,轻轻搁在她手边。
汤是莲藕炖排骨,熬足了时辰,汤色奶白,藕片一抿就化。
朝歌低头瞅瞅碗里的肉、鱼,又瞄瞄手边那碗汤,嘴角悄悄翘了翘。
她捧起汤碗,小口啜了一勺。
“还是怀逸懂我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