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之没吭声。
良久,他才抬脚朝她走近几步,扯出一个苦笑。
“我爹是自尽的。安王出事那会儿,他拼尽全力也拦不住,心里憋着一辈子的愧;也是为护住全家老小的命,才咬牙做了这个局……你不用怪自己。”
“今天是好日子,咱不提这些。”
朝歌垂下眼,盯着自己身上那身大红嫁衣。
是啊。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掏走了。
今儿成亲。
喜乐还在外头响着,唢呐声断断续续飘进来,红绸垂在梁上,随风微微晃动。
可……她眼眶烫,转头看向苏怀逸,嘴唇微微抖着。
满屋子人连咳嗽都不敢出声,全都屏着气。
太皇太后端坐高位,轻轻摇了摇脑袋,忽然笑了。
“哀家瞧着啊,这喜事,两个一起办,也挺好。”
她笑眯眯扭头问司礼官。
“喂,你们多备了一套新郎袍子没?快给安王世子换上!”
话音刚落,殿内静得能听见红烛噼啪爆开灯花的声音。
司礼官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膝盖都软了。
“回太皇太后,备、备好了!”
“有!有!回太皇太后,真有!小的这就去拿!”
司礼官双手作揖,脚跟一转,靴底几乎离地而起。
太皇太后乐呵呵挥了挥手,手指微微颤着,眉梢眼角都堆满了笑意。
“赶紧的呀,可别让新郎官顶着一身泥水磕头拜堂。”
司礼官一听,立马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就蹿出门外。
袍角扬起,门槛都没碰一下。
朝歌眉心一拧,嘴唇刚张开,话还没出口。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
苏怀逸声音轻得像春风拂过耳畔。
“从边关赶回来那会儿,路上我就听说了。这一年里,秦妄和楚珩之没少出力,也真心实意护着你。我要是这时候硬搅和,反倒对不起他们。”
朝歌眼眶一下子红透了。
“可……”
“能活着站在你面前,看着你笑,我就踏实了。别的?真不挑。”
苏怀逸眸子亮亮的。
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皇太后稳稳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幕全收进眼里,笑着摆摆手。
“对喽!你们四口子,平平安安过日子,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