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送我们娘俩上山那天,太后派人过来一问,巧了,光曦正好属蛇。她身边的老嬷嬷当场就把孩子抱走,领到跟前去了。这小子嘴甜得很,谁也没教过,一见太后就奶声奶气喊,把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朝歌垂下眼皮,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
那主持,半个月前就被她悄悄塞了银子,早站在她这边了。
香炉里的三炷香燃得正稳,签筒静立案头。
他双手合十,念的是她要听的话。
太后那点身子不适,其实全怪山上灶房按方子做的饭。
咸的咸、辣的辣、油的油,顿顿催火。
光曦一过去,饭菜立马换成了清汤寡水……
几顿吃下来,自然神清气爽。
“这是光曦命里有贵人,太后肯罩着他,他就稳稳当当的。”
朝歌声音轻。
安王妃笑着点头,眼角漾出细细的纹路。
“可不是嘛!有太后兜底,我还有什么好揪心的?”
朝歌端起茶碗,小口啜了口,视线悠悠飘向窗外。
那片枫叶红得烫,在枝头晃荡。
三天后,秋水寺。
钟声一层层荡开,余音在山间回旋,久久不散。
青烟一圈圈浮起,缓缓升向天空,又随风散开。
山路上,两边枫树红得扎眼。
枝头密密匝匝,叶片饱满鲜亮。
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往下掉,一片接一片。
皇上的车驾沿着弯道慢慢往上爬。
整座山门内外,戒备森严,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皇上下了车,成福赶紧弓腰伸手扶。
他脚步刚落地,便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
他气色比前阵子强些了,云先生开的药确实见效。
可脸色还是灰扑扑的,眼窝深得能搁核桃。
刚添了点油,光是有了。
但谁知道下一秒还亮不亮?
“陛下,太后已在正殿候着了。”
成福压着嗓子说。
皇上点了下头,抬脚迈进山门。
正殿里,香雾淡淡,绕着梁柱打转。
檀香的气息沉静厚重。
太后跪在蒲团上,手指捻着佛珠。
她旁边垫着厚厚一层软垫,一个才满周岁的小娃娃正坐在上面。
小手抓着串佛珠,往嘴里胡乱塞。
孩子白白净净,眼睛弯弯,鼻子翘翘,眉梢眼角全是苏怀逸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