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吓人,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只有皇上喘气的声音,又沉又重。
过了老半天。
皇上往身后软枕上一靠,胸口一起一伏。
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他闭着双眼,嗓音沙哑。
“云先生……朕这副身子,还能熬几年?”
云先生没开口,只从袖口摸出纸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双手呈上。
【陛下安心。臣日日守着、细细调养,稳住根本,十年是稳稳的。】
皇上盯着那几行墨字,鼻尖轻轻抽了一下。
“你这么说,朕心里就踏实了。”
话音落下,他偏过头,目光扫向成福。
“去,把稽查司那个赵铮,叫来。”
成福立刻应了声嗻,弓着腰,倒退着蹭出门去。
膝盖不敢打弯,脚跟拖着地砖。
皇上又抬手挥了挥。
“你也下去吧。”
云先生叩了个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皇上一人。
他仰着脸,盯着头顶那圈雕花藻井,眼神空茫茫的。
当天夜里。
慧妃突然断了气。
脉息停在三更末刻,太医赶到时已凉透。
消息一传开,整个宫墙都跟着绷紧了。
宫人们全僵在原地,互相使眼色。
五皇子正坐在自己宫里批折子。
听见太监跪着报信,手一抖,手里那本奏折啪嗒摔在地上。
“啥?!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伏在地上,牙关打颤。
“回、回殿下……慧妃娘娘……今夜没了……”
话未说完,额头已抵上金砖。
五皇子脑中嗡一声,眼前黑。
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按住心口。
随即猛地弓起身子,哇地喷出一口血,正糊在案桌中央。
“殿下!殿下啊!”
小太监吓得魂儿都没了,双腿一软,扑过去想扶。
手还没挨着人,五皇子两眼一翻,直挺挺朝后栽倒。
“殿下!!殿下!!!”
哭嚎声撞着殿梁,一圈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