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心口猛地一跳,脑子里立马浮出舅舅和几位表哥的脸……
个个手握实权。
要是哪天母妃真为了娘家人开口。
自己这个皇帝,怕不是连调一队禁军都要看人脸色?
他赶紧双手抱拳,十指并拢。
语气又快又稳:“父皇放心!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母妃问起,我也装傻充愣。”
皇上缓缓点头,眉宇间倦意翻涌。
“行了,我困了,你回去吧。别学我,年轻时拼死拼活不养身子,到头来瘫在床榻上喘粗气。”
老五跪地磕头,额头贴着金砖。
“儿子告退。父皇千万保重。”
起身时弓着背,双膝微屈。
殿门在他的身后合拢,严丝合缝,连一丝风都漏不进来。
老五站在廊下,仰头深吸一口夜风。
三年。
就再熬三年,这万里河山,就归他管了。
殿内,皇上脸上那点温和劲儿,转眼就冻成了冰碴子。
“云先生,出来。”
云先生从屏风后踱步而出。
皇上抬起枯瘦的手。
“验。”
云先生颔,从袖里抽出根银针,燎得通红。
针尖滋滋冒白烟,然后轻轻扎进皇上指尖。
一滴暗红渗出来,稳稳落进空碗,凝成颗小豆子似的血珠。
他又换了一根干净竹签,蘸了老五的血,点进另一只碗。
两碗并排搁在案上,碗沿齐平。
烛光底下,两粒血珠各自蹲在碗底。
云先生屏住呼吸,轻轻晃了晃两只碗。
血珠化开,在清水里慢慢晕染、飘散,却始终不沾边。
皇上盯着,眼珠一点点缩成针尖。
“好!好极了!”
他突然暴起,抄起案上那只白瓷碗,朝着地面狠命砸去!
“哐当!”
碎碴子崩得到处都是,尖锐的瓷片跳起又坠落。
“我替别人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儿子!整整二十年!”
他顺手抄起旁边另一只青花碗,朝墙上猛地一掼。
“哗啦!”
瓷片四溅,有几片弹回来,蹭破了成福的眉角。
成福连眼皮都不敢抬。
云先生跪在一边,头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