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腿一使劲,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拖出去,砍!立刻砍!一个不留!”
于太医当场软了腿,额头咚咚砸地。
“饶命啊皇上!小人句句实话!求您留条活路!”
杨海顺箭步上前,一把托住皇上胳膊。
“陛下慢些喘!别气坏自己啊!”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短促。
突然捂嘴猛咳。
喉咙深处传来闷响,喉结上下滚动,肩膀剧烈抖动。
噗!
一口黑紫的血,溅在明黄被面上。
他往后一瘫,整个人塌在龙榻里。
眼皮半阖,视线涣散,连抬手指的劲儿都没了。
接下来好几天,太医院的御医轮番上阵。
没人敢多看皇上一眼。
“油尽灯枯了,神仙来了也救不回。”
皇上又呕出两口血。
结果手抬到一半,就颤巍巍垂了下去,重重砸在榻沿,出一声闷响。
太子代掌朝政。
满朝文武走路都放轻脚步。
消息悄悄传进秦家后门。
后花园里,朝歌正弯腰浇花。
壶嘴对准一丛墨菊,水线细细地流。
云梨小跑过来,裙摆掀动,停步时微微喘息,站定就急急开口。
“姐姐,宫里传出来的信,皇上病得厉害,太医们都说……怕是不行了。眼下太子坐镇金銮殿,批折子管政事呢。”
朝歌手腕一顿。
水势未断,壶嘴微倾,一滴水晃晃悠悠,从壶嘴滑出来。
嗒一声,落在菊花瓣尖上,亮晶晶的,晃得人眼疼。
她慢慢抬起头,朝皇宫那边望过去。
日头正毒,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却硬生生眯起眼,一眨不眨。
上辈子,皇上刚过三十九就走了。
那时她早没了,飘在半空看着全城换白灯笼。
灯笼一盏接一盏挂起,檐角垂着素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