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个钟头,安兰吹熄蜡烛。
火苗颤了两下,熄了。
她拿竹片刮下碟底的粉末。
一片、两片、三片,刮得干干净净。
她用油纸仔细包好。
“妥了。”
贺旋靠过来,脚尖微微内扣,肩膀前倾。
“姐姐,药是做成了。可咋送进去?我刚绕过去瞅了眼,朝歌帐子外头全是兵,刀都亮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安兰把药包塞进袖口。
“我有招儿。”
她抬眼,目光扫过贺旋身上那身干净齐整的衣裳。
她顿了顿,说:“把外头这件,扒了。”
贺旋当场愣住。
他瞳孔一缩,喉头猛地一哽。
手比脑子快,一把按住衣领,人往后缩了半步,膝盖撞上矮凳腿。
“姐……姐姐!这不合适啊!”
安兰被他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
“你个小毛孩,瞎琢磨啥呢?”
贺旋捂着被点过的地方,耳朵红得能滴血。
安兰立刻收起玩笑劲儿,板起脸。
她眉峰一压,眼神沉下来。
“我借你衣服一用,马上要去安王府走一趟。”
贺旋一怔。
“安王府?”
安兰点头,眼里掠过一道亮光。
“苏怀逸掉下山崖的事,京城压根还不知道,安王妃更是一无所知。”
她掂了掂手里的药包,指节一松一紧。
“我这就去告诉她。”
贺旋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接上话茬。
“姐姐的意思是……让她自己赶去营地?”
安兰唇角一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一见朝歌,心就乱了。那点儿药粉,还怕撒不进她茶里?”
贺旋望着她,喉头动了动,声音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