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撩袍子坐下,铺开纸,抓起笔就写。
水银、草乌、藜芦、砒霜提纯粉……
这些玩意儿,黑市蹲一晚准有,只要钱够,货能半夜送到后巷口。
写完,她顺手把纸对折两下,一声哨响。
话音刚落,窗边人影一闪。
贺旋已单膝落地,垂站在跟前。
“姐姐。”
安兰把纸往前一递。
“照单子,全买回来。越快越好。”
贺旋接过,扫了一眼,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姐姐,这……”
安兰抬眼看着他。
“朝歌,我今天非杀不可。”
贺旋喉结动了动。
“姐姐……”
安兰抬起手。
她没让他再说下去。
“不去也行。”
“你转身就走,我另找门路。”
贺旋没吭声。
最后,他将叠好的纸严丝合缝地塞进胸口内袋,按了按。
“我去。”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已掠出帐门。
安兰慢慢走到窗边。
她伸手推开木格窗,夜风卷着寒气扑进来。
朝歌啊朝歌……
这次,你可真躲不过去了。
贺旋雷厉风行。
不到半个时辰,东西全拎回来了。
帐篷里,瓶瓶罐罐摊了一整张矮桌。
她摆好三只青釉小碟。
一只放盐末,一只放朱砂粉,一只空着。
烛光摇晃,照着她绷紧的下颌线和专注到冷的眼神。
火苗舔着罐底,水汽渐升,雾气漫过桌面。
贺旋站在边上,一动不动。
越看越心惊。
那几样东西在碟子里咕嘟冒泡、颜色由青转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