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你恨到骨头里,派人拖你进荒庙,图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
“她要的不是你受点皮肉苦,是要你清白尽毁,名声扫地,连楚家门槛都迈不进去。”
朝歌往前半步,目光直直钉在袁雪凝脸上。
“是我让苏怀逸把你捞出来的。你身子干净,命也还在。你不谢我,倒把账全算我头上?”
袁雪凝牙关咬紧,但眼神里的火苗,忽地暗了一截。
朝歌盯着她,一字一句。
“再说你那个名声,真不是我砸的。砸它的人,是楚珩之。”
“你跟楚珩之定亲,是楚家和袁家几位长辈拍的板。他们关起门商量那会儿,你在干什么?你敢掀桌子说不嫁吗?”
袁雪凝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不敢。
打小她就知道,姑娘家的婚事,就是人家碗里的一块肉,端上桌,你就得吃,还得笑着咽。
“楚珩之往你身上泼脏水,你不敢面对他。你家两位硬把你塞进楚家门,你不敢顶嘴。柳桂姗派人绑你、羞辱你,你连找她当面对质的勇气都没有。”
朝歌望着她,语气平静,像在看一个孩子。
“但你偏偏只冲我来,图个什么?”
袁雪凝张着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想抬手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却现手抖得厉害。
朝歌替她说完了。
“因为你心里装着苏怀逸,而你见不得,我站在他身边。”
“我没后台,打小就是个扫地倒夜壶的丫头,家人早散了,连个替我说话的亲戚都没有。”
朝歌抬眼,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你挑软柿子捏,踩我,比踩你亲爹亲妈、比踩楚珩之和柳桂姗,可容易多了!”
袁雪凝脸一下子刷白,像被抽干了血。
句句扎心。
句句是实话。
“今天的事,我嘴严。你自己掂量着办。”
朝歌说完这句话,没等袁雪凝开口,也没多看她一眼,一转身,朝门边走。
云梨收好短剑,快步跟上,。
木门合拢。
洞房里,只剩袁雪凝一个人杵在那儿。
红烛还在烧,火苗微微跳动,她僵在床沿,死死盯着那扇门,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慢慢滑下去,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