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思琪的睫毛颤了颤,那颤动里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试探,“我查过她的背景,mIt的学籍档案无可挑剔,但——”
“你想说什么?”
祁连问,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永远令人安心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踏入一片危险的、薄冰覆盖的深潭。
“我想知道,”
她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嚼碎了吐出来的,“祁总和顾博士是怎么认识的。”
空气骤然凝固。
窗外,云层正在低垂的天际线上翻涌。
祁连缓缓直起身。
他绕过办公桌,步伐轻缓,在向思琪身侧半步处停下。
那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咖啡与冷却液混合的气息——那是无数个通宵留下的、属于技术狂人的印记。
“一年前,”
他淡淡开口,“波士顿的aI医疗峰会。”
向思琪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在mIt的实验室做博士后,”
祁连继续说,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无的点,“我去做一场关于智创展路径的演讲。会后她来找我,问了一个关于贝叶斯网络在罕见病诊断中的边界条件问题。”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弧度。
“很尖锐的问题。我花了四十分钟才解释清楚,她听完只说了一句——”
“‘您的模型在第三层假设上存在漏洞’。”
向思琪的指尖在桌面收紧。
“后来呢?”
她追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
“后来?”
祁连转过身,“后来我们保持了邮件联系。她帮我优化过两个算法模块,我帮她引荐过国内的学术资源。”
“直到去年,她在波士顿遭遇车祸。面部创伤,右手神经损伤——她给我了最后一封邮件,说‘可能需要消失一段时间’。”
“直到今年,”
祁连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主动联系智创,说康复得差不多了,想回国工作。我亲自面试的,背景调查做了三轮——”
他定了定神,看向向思琪的眼神变得犀利:
“——思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们都应该接受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