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过奖。”
向思琪转过身,背靠着窗沿,让阳光在她脸上切割出一道锋利的剪影。
她的目光笔直地钉进白恩月眼底,“我见过很多聪明人,祁总也是天才,但你的方案------”
她顿了顿,让最后几个字像烙印一样凿进空气:
“------让我想起一个人。”
白恩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收紧,却强迫自己迎向那双眼睛------那双烧着不肯熄的火的、属于向思琪的眼睛。
“哦?”
她的声音平稳,像一潭被冰封的井水,“什么样的人?”
向思琪笑了。
那笑容在逆光里显得凄艳而锋利,像一朵在绝境中绽放的花。
“一个真正的天才。”
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说过,最好的算法不是最复杂的,是最懂得在关键时刻------”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握,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让步的。”
白恩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她说过的话。
三年前,在智创的庆功宴上,她举着酒杯,对着满屋子的工程师,用那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狂妄的自信,说出这句话。
“让步不是软弱,”
她记得自己的声音,“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保存算力,什么时候该孤注一掷。”
而现在,向思琪站在她面前,用同样的语调,复述着同样的句子。
“顾博士,”
向思琪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技术总监特有的、公事公办的清晰,“你的方案里,缓冲带的隔离阈值是怎么确定的?”
白恩月僵住了。
那是整个方案里最微妙的参数------不是计算出来的,是经验,是直觉,是无数次失败后沉淀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般的判断。
“基于历史数据的分布特征。”
她答得干脆,“加上一定的安全余量。”
“多少余量?”
“百分之十五。”
向思琪的睫毛颤了颤。
随即,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百分之十五------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