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层到了。
向思琪就站在电梯口,深灰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串手链。
她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像是一夜未眠,却在看见白恩月的瞬间,瞳孔里骤然亮起某种近乎危险的清醒。
“顾博士。”
她开口,声音带着技术总监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却藏着一丝只有白恩月能听见的、细微的颤抖,“请跟我来。”
她没有看祁连。
走廊两侧的工位上,无数个脑袋在隔断间若隐若现。
核心机房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世界瞬间沉入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与冷却液循环的、近乎潮汐的声响。
向思琪径直走向主控台,屏幕的冷光将她的轮廓切割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她调出崩溃日志,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让那行被标红的错误代码占据整个画面。
白恩月的指尖在绷带下无声收紧。
“这段代码的触机制很特殊。”
向思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没有转身,目光仍钉在屏幕上,“它与我们之前的底层模型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冲突……”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最新方案。。。。。。”
失败二字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白恩月看着向思琪——看着那双烧着恨意与希望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抖的、悬在半空的手指——忽然觉得,这层名为顾雪的面具,薄得像一层被水浸透的纸。
“我有办法。”
白恩月的声音切开机房里低沉的嗡鸣。
向思琪猛地看向她。
那目光太烫,烫得白恩月几乎要后退——那里面燃着两簇火,一簇是技术总监对项目崩溃的焦灼,一簇是某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期待。
“什么办法?”
向思琪的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栗,“嵌合层的冲突是架构级的,不是简单的参数调优能——”
“不是调优。”
白恩月上前一步,烟灰色大衣的下摆扫过主控台边缘,带起一阵极轻的、近乎决绝的风。
她伸出缠着绷带的右手,悬在触控板上方,却没有触碰,“是重构。”
她顿了顿,“从底层开始。”
向思琪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距离峰会不到六周,重构底层架构——”
“时间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