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去年的那个春日——在老宅院子里,老太太当着所有人的面,握着她的手,将那枚传家宝的手镯塞进她掌心,说:“丫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奶奶,我会努力的。”
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鹿家的人,努力不辜负这份知遇之恩,努力……让自己值得被选择。
可现在,那个曾经选中她的老人,却为了她,要亲手斩断与亲生骨肉的联系。
“小秋呢?”
她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她……”
祁连沉吟片刻,像是在犹豫。
“扭伤了。”
“鹿鸣川甩的。为了护着沈时安。”
白恩月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像滚烫的烙铁,烫穿她所有的防线——六岁的孩子,藕粉色的羽绒服,那只以诡异角度垂着的手腕,还有那双燃着恨意的眼睛。
“我不该……”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哀伤,“我不该把她们牵扯进来。老太太年纪大了,小秋还那么小,她们本该……”
“本该什么?”
祁连转过身,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本该接受那个‘罪有应得’的谎言?”
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几乎要后退。
“白恩月,”
他第一次在这个名字前停顿,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黎院长到向思琪,从老太太到小秋——她们选择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被你牵扯,是因为她们爱你。”
“可这份爱太沉重了。”
白恩月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令人窒息的愧疚,“老太太八十岁了,她本该含饴弄孙,本该……”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淡粉色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透明的痕。
她想起自己“死”
后,老太太该是怎样彻夜难眠——花白的鬓,颤抖的手指。
“平安坊,”
她最终只是说,“我要去平安坊。老太太喜欢那里的桃酥,每年生辰都要吃。今年……今年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祁连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执念,想起医生说的“需要静养”
,想起眼下紧张的格局。
“太危险了。”
他说。
“我知道。”
“周炽北的人还在查,鹿家也没有完全相信,如果你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