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将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往书桌角落又推了推,瓷碗与木头相碰,出一声沉闷的“咚”
。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她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相信你不会被那种拙劣的把戏蒙蔽,相信你能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侧,狐眸里那片过于旺盛的光已经被重新收拾妥当,只剩下恰到好处的、令人安心的温柔。
“但我是你的妻子呀,鸣川哥。”
她上前半步,珍珠白的裙摆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夫妻之间,本来就该什么事情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不是吗?”
鹿鸣川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时安——看着她那双正在重新编织谎言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时安继续说,“你在想,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些?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刺激你?”
她顿了顿,让最后几个字像羽毛般落在空气里。
“因为我害怕呀,鸣川哥。”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度泛红,像精心编排过,“我害怕你中了祁连的圈套。害怕那个顾雪——不管她是谁——是祁连专门找来乱你心神的武器。害怕你在峰会前……分心。”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重新覆上他的手腕,这一次力道轻柔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藤蔓般的执拗。
“两个月后的峰会,”
她说,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清醒,“才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赢了,慧瞳就能活下去,鹿家就能活下去,我们……”
她的指尖悄悄滑向他掌心的旧疤,在那一圈凸起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才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鹿鸣川垂下眼。
他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白皙、纤细、带着孕妇特有的、略微浮肿的圆润——忽然觉得那触感像一层薄冰,覆在他早已冻僵的皮肤上,既不带来暖意,也不加剧寒冷,只是……存在着。
“我知道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令人疲惫的平淡,“峰会的事,我会处理。”
沈时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如释重负的光,像一条鱼悄然滑过深潭。
“那……”
她仰起脸,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式的弧度,“汤要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