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时安——看着她眼底那片沉静的悲伤。
“但你想过吗?”
她继续说,声音轻柔却又残忍,“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如果她真的变成了顾雪,如果她真的站在祁连身边、站在智创的阵营里——”
她顿了顿,让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
“——那她回来,是为了爱你,还是为了毁了你?”
鹿鸣川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跨年夜的咖啡馆,想起祁连最后那句话:“两个月后,峰会现场,你赢,我撤案;你输,数据归我。”
他想起顾雪在松鹤楼看他的那个眼神——冰冷,平静。
那不是爱。
那是审视,是衡量,是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的、近乎优雅的残忍。
“她不会毁了我,”
他说,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执念,“她不会——”
“她会的。”
沈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因为她恨你。”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腕内侧的皮肤,留下一道白痕。
“——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她回来不是为了爱你,是为了让你后悔,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她如何从你手里夺走一切。”
“不会的,”
他摇着头,像个不愿面对真相的孩子。
“鸣川哥?”
沈时安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一根被突然松开的琴弦,从尖锐的高音骤然滑落,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夸张的轻盈。
她看着鹿鸣川僵住的表情——那道从下颌延伸到锁骨的弧度绷得太紧,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忽然“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带着一种被取悦后的的餍足,在寂静的书房里撞出回响。
“你……”
鹿鸣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解地抬起头。
“我开玩笑的呀。”
沈时安松开扣住他手腕的手指,转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俏皮,“吓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