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也是雪夜。
她站在跨江大桥断裂的缺口,风把雪片吹成横飞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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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两道影子并肩而立:沈时安一袭银灰鱼尾,像一柄出鞘的冷刃;男人背对她,黑色大衣被风掀起,露出半截后颈——那里有一颗褐色小痣。
她喊不出声音,只能看男人抬手,替沈时安拂去发梢的雪。
动作熟稔,带着旧日温度。
沈时安踮脚,唇几乎贴上他耳廓,笑意锋利:“鸣川哥,雪停了,我们的新年愿望该兑现了。”
——鸣川哥。
三个字像三枚冰锥,同时钉进白恩月胸口。
她猛地伸手,想抓住那截大衣下摆,却只抓到一把空雪。
男人回头,面目却被雪光模糊,只剩一双眼睛——黑得发沉,像两口被冻住的井,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心脏骤然被撕扯,疼得她弓起背。
她不明白这疼从何而来,却清楚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别走……”
风更大,雪更冷。
男人转身,与沈时安相携离去,背影被雪幕一点点吞没。
她跪在原地,雪水浸透病号。
痛终于找到出口——滚烫的泪滚下来,在零下五度的夜里瞬间成冰。
“等等我——”
她猛地睁眼,天花板冷白,呼吸机“滴——”
一声长音,像把刀划破梦与现实的薄膜。
窗外,雪已停,天空透出灰青,黎明正把黑夜往回收。
白恩月坐起来,动作太急,左脚踝一阵锐痛。
她却顾不上,指节死死攥住被角,仿佛那是唯一能阻止她继续下坠的浮木。
梦里那股疼还在,烙在胸腔最软的地方,无法熄灭。
她抬手,指尖触到眼角——湿的。
真奇怪,明明不记得那人是谁,却为他哭了一场。
门被轻轻推开,祁连端着温水进来,一眼看见她坐在床沿,背脊弯成一张拉满的弓,睫毛上悬着未坠的泪。
他脚步顿住,立刻蹲下身替她擦去眼泪:“做噩梦了?”
白恩月摇头,又点头,最后只发出一句沙哑的:“……不记得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两座雪人仍立在草坪,祁连一大早就让人修复过了。
雪光映在她瞳孔里,却照不出那个名字。
可她知道,雪会化,梦会醒,而那个人——无论他是谁——都留在她骨缝里,像一道未愈的暗伤,只等春天一来,就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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