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的工作算是彻底完了,她把承诺也弄丢了。
另一张脸紧随而至——苏沁禾花白的鬓发被冷汗黏在颊边,枯瘦的手背布满针眼,却仍固执地挡在她面前,用气音喊:“别碰她……”
那一幕像生锈的刀片,反复割过她的视网膜。
她蜷起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纱布下的额角开始一跳一跳地胀,仿佛有第二颗心脏要破骨而出。
她盯着雪人,目光却穿过它们,看见更远的画面——
沈时安踩着细高跟,唇角沾着一点胜利者的红。
而周炽北在桥边,斯文地掸掉袖口雪粒,像掸掉一只蚂蚁:“白首席,你比我想象的善良——不过一颗棋子而已。”
棋子。
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泪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带着毒液的冷静。
她抬手,指尖沿着纱布边缘缓缓描摹那道凹陷的疤痕,像在读一条被强行刻进皮肤的罪名——
“失败者”
。
“背叛者”
。
“失踪者”
。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擦过去,擦到指腹发麻,擦到那道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然后,她对着窗外,对着黑夜,对着两座雪人,轻轻开口——
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像冰棱坠地,碎成锋利的冰刃:
“沈时安,周炽北。”
“你们加在我身上的每一道伤,我都会亲手刻回你们骨头上。”
“等我走出这座庄园——”
她停顿,嘴角带着冷酷:
“就是你们的末日。”
窗外,一片雪被风卷落,正砸在雪人头顶。
白恩月合上眼,把泪逼回去,却把誓言留在舌尖,反复含漱,直到它变得比冰更冷,比刀更硬。
止痛药终于彻底起效,意识开始下沉。
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雪人空洞的双眼——
那里没有泪,只有两簇被冻住的火,正等待春天,等待一场铺天盖地的复仇。
。。。。。。
雪光比月色更亮,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细长的银线,悄悄割开夜的背面。
白恩月陷在羽绒枕里,额角纱布被冷汗蒸得发潮。
药效把她拖进深海,呼吸却浮在水面,随波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