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您先闭眼歇会儿。”
他尽量让声音显得轻松,“到家我叫您。”
白恩月“嗯”
了一声,却伸手降下一点车窗。
风雪灌进来,吹散她刚呼出的白雾,也吹得睫毛上的冰晶融化,顺着眼尾滑进嘴角。
咸的。
她没再擦,只轻轻开口,像对自己说:
“阿伍,谢谢你。”
阿伍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喉头酸涩。
他想说“先生其实心里也难受”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笨拙的:
“雪大,路滑,您抓紧扶手。”
车驶离医院,尾灯在雪幕里拖出两道猩红的线,像把黑夜划开一道口子。
远处,急救通道的灯依旧亮得刺眼,却很快被转角吞没。
白恩月闭上眼,脑海里却闪回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种凌迟。
她忽然伸手,把车窗再降一寸。
冷风“呼”
地卷进来,吹得她声音支离破碎:
“阿伍,去找程梦吧。”
阿伍猛地踩刹车,防滑链在冰面拖出短促尖叫。
“现在?”
他回头,眼里写满不赞同,“您刚抽完血,需要——”
“我需要真相。”
白恩月睁眼,瞳孔里映出雪光,像两簇不肯熄的火。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坚定:
“这一次,我要把证据甩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
“我到底是不是骗子。”
阿伍沉默两秒,方向盘打死,轮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
“好。”
他咬牙,“但您先答应我——如果找不到程梦,立刻回家睡觉。”
白恩月把车窗升上去,隔绝风雪,也隔绝所有软弱。
“成交。”
尾灯再次亮起,掉头驶向来时的方向。
雪更大了,一片片落在车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白恩月望着窗外的大雪,长吸一口气,轻声感叹:“果然最讨厌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