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伍踏出自动门,冷风裹着雪粒迎面拍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他顾不上扣大衣,目光扫过空荡的门口——
右前方,医院招牌的冷白灯光被风雪撕得七零八落,灯柱背后,一抹瘦削的影子几乎与夜色融在一起。
白恩月背对风口,肩膀微微耸动,外套早被雪水浸成深色,发梢覆着一层薄雪。
在白雪的映衬下,只见晶莹剔透的泪珠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阿伍叹了口气,撑起黑伞,走上前去。
白恩月抬手快速抹过脸颊,动作干脆,却掩不住指节颤抖。
阿伍放轻脚步,鞋底碾雪的“咯吱”
声还是惊动了她。
“太太……”
他停在两步外,声音被风刮得凌乱,“风太大了,先上车,好吗?”
白恩月没回头,只深吸一口气,把眼角的泪意又憋了回去。
再转身时,眼尾的红已褪成淡粉,露出罕见的脆弱。
“我没事。”
她嗓音沙哑,却平静得吓人,“你怎么跟出来了?那边不需要人守着?”
阿伍挠了挠眉骨,罕见地结巴:“先生……让我跟着你。”
“太太,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回家?”
白恩月轻声重复,像在咀嚼一颗碎玻璃,“回哪个家?”
阿伍被噎住,半秒后才闷声道:“先回公寓吧。老太太和小秋都在等您。”
提到“老太太”
,白恩月眸底终于浮出一丝松动。
她抬头,看道路上的车流尾灯,朝着家的方向缓慢前行。
“阿伍。”
她忽然开口,声音散在风里,“你说……他刚才抽我血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阿伍喉结滚动,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鹿鸣川。
最终只憋出一句:“先生只是……一时心急。等沈小姐脱险,他会冷静下来的。”
“冷静?”
白恩月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他抽我血的时候,看上去就挺冷静的。”
阿伍无言以对,只能把伞往前递,替她挡住斜飞的雪。
白恩月转身,自己拉开门钻进后座。
暖气扑来,她却打了个寒颤。
阿伍绕到驾驶位,启动,防滑链“哐啷”
碾过积雪。
他瞥了眼后视镜——女人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雾气把侧脸遮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