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朱瑾翊将物资运送的事情交给穆泽停之后,对待这件事他经常性就是明嘲暗讽。
朱瑾翊黑凉凉的目光压下来,朱景珩回视的一瞬间习惯性的闭了嘴。
朱瑾翊没计较朱景珩的无礼,轻轻将茶杯放下道:“朕今日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朱景珩没好气地在心里冷哼一声,只听见朱瑾翊的话头已经对准了林弦:“郡主认为这奏章之中的法子是否合理?”
按照奏折之中所言,每天都有不择手段从端州偷偷逃出城的,这部分人一开始并未染上疫病,但是出去之后没几天自己就病倒了,甚至有的是投奔亲戚的,亲戚家也染上了疫病。
现下已经不止端州,毗邻的荆州等地也已经有了小部分的人染病。
是以,各地地方官联合上书,恳求陛下下旨弃车保帅。
舍弃一个小小的端州,切勿让其他地区的大茗百姓再受此无妄之灾。
即便是设立关卡,且不说仍旧会有偷跑出去的人,况且即便能够阻止人力的逃窜,水质的流淌是不可避免的。
退一万步来说,离得近的几个州县,尽管没有人力的流动也会通过风向传播扩散病毒。
一传十十传百,已经控制不住了。
林弦想起奏章之中的笔墨简直是令人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将这样的问题抛给她。
若直接说不可行,就必须给出更好的法子最好是能够直接免除这一场苦难。
可若是没有更好的法子,继续拖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因此丧命。于当事人而言也只会平白再遭受无尽的痛苦。
可若是按照奏疏所言,虽然避免了疫病的传播。可同时也阻断了那些想活命的人的希望,他们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朝廷,就是相信朝廷最后一定能救他们。
在万分期待的时候,收到这样的一个消息,他们会怎么想?
自己心心念念的国家,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将他们抛下,总归是一件寒心的事。
林弦心里这般想着,已经抬头看向瑞景帝,揣摩皇帝的神色。
历朝历代皆有鼠疫导致焚城的先例,瑞景帝莫不是已经有了想法?
林弦似是想到了什么,熊熊的烈火仿佛是烧在她的眼睛里面,酸楚感一下子涌上鼻腔。
朱瑾翊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林弦,只见林弦的眼眶已经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朱瑾翊心里一顿,林弦带着点哽咽的声音响起:“陛下,臣女认为现在焚城为时尚早。”
字字句句是朱瑾翊从未见过的铿锵有力,目光不自主在林弦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份不正常的目光被朱景珩精准地捕捉到了,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朱景珩不经意走到林弦和朱瑾翊的中间,挡住了朱瑾翊探究的目光。
“臣弟也认为此举不妥。”
朱景珩四平八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朱瑾翊不满皱眉的举动视而不见。
外间是类似书房的陈设,除了朱瑾翊所在的桌案,并没有多余置放椅子,这时候喜安叫内侍弄来了两条圈椅。
朱景珩面对喜安请他坐下的举动很是不满:“本王就喜欢站着,你有意见?”
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