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伦想,也许得知空明郡王正常返程的消息时,那位皇上还会露出一脸遗憾的样子。
直到傅伦彻底把自己的胃吐空。
才能相对不那么崩溃地看向倒下的几十具尸体。
最开始的时候,随行郡王的护卫队都已经做好了要经历一场恶战的准备,在不熟的地方作战,而且对方身后注定还有支援,这一战很不好打。
副总领都已经在心中开始准备遗言,结果不过几息,所有敌人就全都死了。
他呆愣,木讷,想不明白,又很害怕。
与傅伦的思考方向截然不同,这人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后,第一时间做出的举动,让管家都觉得心惊。
副总领当场单膝跪地向祝奚清行礼,表明自己的失误,直说原本该由他们护卫的小事,竟然还需要大人亲自动手……
“实在是罪过。”
“恳请大人原谅的念头光是出现,都显得太过无力。”
“不过下臣还是求大人先让在下带人将这些污人眼的东西处理干净,再来请罪。”
副总领越说越顺,“这些惹人烦的废物死则死矣,可天气太过炎热,若是缺少食物,尸体引得附近的鸟雀偷食,一不小心让那些鸟儿染了病,还要四处散播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傅伦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那些暗处的,不为人知的,也不会被任何人点明的算计与阴谋,在一只只漆黑手掌的拉扯之下,重新回到了阴暗深处。
展露在明面上的,只剩那最为直白不过的残忍和冷酷。
但……傅伦却无法认为这是祝奚清的错。
他不清楚自己的这种念头是正确还是错误,但皇庄被赐予“水神”
,其中的管家也一并被送给扶明殿下的时候,傅伦就已经明白了,今后他不必有任何个人立场,因为他的立场只会是祝奚清。
“实在惭愧。”
傅伦的愧疚真心实意,“长久待在皇庄中处理杂事,一时间竟因为水土不服脆弱成这种样子,污了殿下眼了,我这就去处理。”
转眼就找人借铁锹挖坑,手动埋起自己吐出来的秽物。
这下愣住地变成副总领了。
这人怎么能比他还会……?
至于这具体会的是什么,他竟然也说不清了。
有人想要打扫战场,祝奚清当然没意见。
何况打了小的还会来了老的,一举杀了这么多人,祝奚清并不觉得自己还能畅通无阻地离开这井光郡。
既然这样,那就让人先把尸体处理好,待离远一段距离后,再原地扎营,看看还能有什么破事找上门。
今儿个他不愿意做的客,他倒是想看看还有什么人敢来请。
这一等就等到入夜不那么热的时候。
副总领他们带着其他人于一处空旷的林中扎好营。
这会儿正分配做饭人员,以及让其他看守人员按批次进食。
已经彻底收拾干净,就连脸上的苍白也逐渐消失了的傅伦,当下正端来了一碗已经被放凉了的粥和几碟清爽小菜。
燥热的气温里来上这么一份食物,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