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告诉你这些,倒不是叫你去畏惧那位大人,而是让你心中有数。无论他表现得再怎么和善,无论外界的人对他又有多么的友好,你需得在心中记住,那是‘水神’。”
其潜台词就是,你将要伺候的,甚至已经不再是人类这一范畴内的恐怖强势的存在。
傅伦回忆着那位好心向他提醒的友人的言论。
伴随着“那是水神”
四字的落下,傅伦从回忆中抽身,有些呆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溅来的血液。
来处就是那个一脸“友善”
的,想要请祝奚清去做客的人。
是怎么说的来着?
傅伦看着那四肢爆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男人。
木讷地想着,这人刚才好像还在说:“您要是不跟我们走一趟,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可不就是不好说了。
反应过来后,他飞快用袖子擦着脸。
那种血腥刺鼻的气味,和同类死亡的恐怖感,以及无处不在的恶心黏稠之意,一同涌上他的心头。
傅伦一边用力擦脸,一边弯腰难以自控的呕吐起来。
眼前仿佛还有那人死去时的画面……
四肢突然爆开,心脏应当也被看不见的手直接捏碎,于是五官因痛苦转瞬间扭曲,瞳孔突出,嘴角渗血,顷刻间便死不瞑目。
而傅伦脸上的血,正是那死人肩膀爆开时溅上来的。
那是水神。
这番话再次于心中响起。
旱灾三年,难道就彻底忘记了水灾横行时的灾难吗?
皇上为何要将他派出?
傅伦依然想不明白,但却模模糊糊地察觉到,其中必然依旧包含着试探的想法,只是更加隐蔽,隐蔽地藏在了一切所谓“好意”
之下。
扶明做字,多么的正大光明,多么的寓意丰富。
即便祝奚清可能并不想被人取字,但扶明殿的象征意义太过特殊。
尽管不喜欢,应当也不会讨厌这份象征意义所隐喻的东西。
或许,将郡王的身份安在神的身上,赐“扶明”
为字,才是为了掩饰那份冒犯。
掩饰人间的帝王将神赋予了皇帝之下的郡王身份,甚至还只是个郡王,连亲王都谈不上。
至少亲王还有个名义上的仅次于皇帝的说法。
也许那位皇上也并不认为空明郡王真的是神,但他又不想用自己人的死亡来验证这一不确定的结果,于是这所谓的差事才被下放……
就连极难之地的选择,或许也有深意。
与京城相隔甚远,意味着灾难影响力扩大时,那块地方最容易脱离管控。
只是没想到当地那个看起来和空明郡王交深言浅的郡守,全程都很恪守礼仪,派来与空明郡王接洽的郡尉和长史也皆是心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