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小手紧紧攥着破旧的床单,委屈又害怕。
“阿爸阿娘出事以后,我就变成这样了,脑袋里嗡嗡响,一睁眼就想打人,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孩子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说着,软糯的岭南口音裹着哭腔,听得人心头酸。
宋九月望着他那张苍白瘦小的脸,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语调,脑海深处某段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
上一世,她被送往北疆时,她见过一个瘦小,说着一口软糯岭南话的孩子。
他是北疆王流落在外的私生皇子,排行十九。
她想到这,语气一顿,盯着眼前这个孩子,不由轻叹一声。
他最后会死于蛊毒。
宋九月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她蹲下身,尽量放轻动作,不让他害怕,声音轻得像风。
“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他们都叫我陈糯米,小名阿糯。”
阿糯,和上辈子她听到的小名一模一样。
这时,阿糯的身子抖了抖,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声问。
“姐姐……我会不会死?”
“我是不是……也会像阿爸阿娘一样,疼得喘不过气,然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句话问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林清玄别开脸,拳头暗暗握紧。
沈清寒眉头紧锁,看向宋九月的眼神带着心疼。
连一旁的岭南知府,都红了眼眶,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中了这种南疆蛊毒,九死一生。
连林清玄都束手无策。
可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宋九月忽然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会。”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阿糯柔软的头,眼神温柔得亮,却又带着千军万马都摧不垮的笃定。
“姐姐在这里,就一定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