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悔小心翼翼把蛇蜕全部卷起来收进包里。
江烬全程未一语,抬腿顺着蛇蜕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五分钟左右,光秃秃的山脊上出现一棵巨大的枯树,目测至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高至少五米。
枯树周边堆满动物的骸骨,有的已经化成森森白骨,有的上面还有未被消化完的血肉,恶臭味从尸体堆里飘散出来,足有四五十厘米那么大的灰老鼠在尸骸里穿梭,时不时出牙齿摩擦骨头出的咯咯声。
胡悔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根巨大的枯木上;“它在里面吧!”
时间仿佛静止,周遭只有老鼠啃噬骨肉的咯咯声。江烬握紧手里的工兵铲,默不作声走上前,仰头看着枯树的树冠。大概是因为他的到来,尸堆里的老鼠们出一阵乱叫一哄而散。
胡悔在后面看着他,突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出声喊他:“江烬,别做傻事。”
江烬没理他,弯腰放下背后的背包,从里面找出登山绳绑在腰上,然后抡起工兵铲冲向尸堆。
“你疯了?”
看着江烬用铲子清出一条直通枯树底下的路,胡悔瞬时炸毛,冲过去一把抓住江烬的胳膊:“你想惊动它么?不想活了?”
江烬回头看他,冷冷一笑:“怎么?怕了?”
“去你妈的,你不怕么?”
胡悔气得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骨头,转而揪住江烬的领子,“你跟她才认识几天,为了个毫无关系的人,你值得么?”
江烬眉头蹙成一个川字,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疯到底值不值得,但一想到陈释迦有可能已经被大蛇吞噬,正胃液腐蚀着,最后将会变成一团血肉,胃里就没由来地泛起一阵绞痛。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
甩开胡悔的手,江烬从背包里找出脚扎子穿上。
像这种未被完全开的山上物产丰富,树上的菌类也多,有时候需要爬树,山里人就会在进山时戴上脚扎子。
在岭上时,江烬跟着老郑去打过松子,用的就是这种脚扎子。
江烬把绳索缠成两股绕过树干,另一端拖住自己的腰,这样攀爬的时候便能借力稳住自己上半身,打滑时也能增添阻力。
最后把工兵铲用束带背在身后,江烬整个身体向后倾,借用麻绳的力道使身体与树干呈三十度角,同时双脚用力蹬踩树干。
脚扎子上的尖刺瞬间刺入树干并牢牢卡住,江烬顺势向上攀爬。
等爬到枯树顶端,江烬双手扒住树干的一瞬间便感觉一股凉意瞬间袭来,竟然宛若寒冰。他微微蹙眉,双臂用力攀住树干探头往前看,枯树竟然整个都是空的。
树洞里漆黑一片,隐隐约约有银光在月光照下来时一闪而过。
江烬屏息凝神,一手攀着树干,一手拿出手电筒朝树洞里照。树洞一直向下延伸到地底,下面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洞,枯树只能算是入口。
浓郁的腥臭味随着过往的风飘出来,江烬被熏得一阵晕眩,差点从树上跌下去。
他急忙稳住身形,屏息往下看,刚才树洞里闪动的银光竟是白亮的鳞片。
江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鳞片,白中透着亮银,手电筒的光打下去,鳞片浮光掠影,竟然宛若最上等的浮光锦。
似乎感受到了外来光线的打扰,白色巨大的身躯微微蠕动起来,顷刻间,一只脸盆大的巨大舌头从地底探出头来。
江烬不由得大吃一惊,这蛇的头顶竟然有一个类似犀牛角的银色硬角。
殷红的蛇信子轻吐出来,巨蛇慢悠悠挺起巨大的头,银色硬角摩擦枯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
枯树外面徘徊在尸堆里的老鼠惊惶地四处逃窜,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