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
别管对错,别管风险,去看看!
那是个活人,活生生的、正在等她的活人!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得痛,手按上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
停顿半秒,她慢慢拧开。
门“吱呀”
一声轻响,缓缓推开一条缝。
对面那户门敞着,虚掩着,风一吹,门板就轻轻晃,出细微又阴森的“咯吱”
声,像垂死之人喉头滚动的叹息。
地上躺着个老太太,头全白了,稀疏枯槁。
沾着泥水和几片不知哪儿飘来的落叶。
穿件褪色蓝布衫,洗得白、起了毛边,袖口磨出了细密的线头。
蜷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又骤然松脱的弓。
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指关节泛着青白,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身侧。
脸色蜡黄带青,嘴唇干裂紫,额角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
听见动静,她费力抬起眼,眼皮沉重得像挂着铅块。
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可就在目光撞上洛舒苒的刹那,那双眼睛忽然一亮,像燃起两簇将熄未熄的残火。
枯瘦如柴的手直直朝洛舒苒伸过来。
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和干涸的泥垢,颤巍巍指着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气。
“……你……是你……”
“救……”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未能完整吐出,便戛然而止。
她的身子猛地一软,膝盖一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湿滑冰冷的水泥地上,出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钝响。
洛舒苒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砰砰直跳,耳膜嗡嗡作响。
她定睛一看。
好家伙,是活人喊救命!
不是幻听,不是噩梦,更不是深夜楼道里的怪谈回响,而是真真切切、带着血肉温度的求救声!
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三分钟、几乎快要断裂的弦,总算松了点,像被轻轻拨开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可刚松口气,老太太眼皮一翻,喉头咯咯轻响,又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了!
脸色霎时青白,嘴唇泛紫,呼吸微不可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无声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