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稳稳推回房间。
走廊灯光柔和,映得墙壁泛着暖黄光泽。
轮椅缓缓前行,橡胶轮碾过地毯,出细微沙沙声。
路上,他悄悄瞄见傅时颜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布料被捏出细密褶皱,眉头皱得紧紧的,唇线抿成一道苍白弧度。
满是无力和烦躁,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迟迟飞不起来的小鸟。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嗓子有点干,磕磕巴巴地补了句。
“别急……日子还长,慢慢养,总能好起来的。”
声音低沉,却竭力放得柔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句话刚落地,傅时颜眼圈“唰”
一下红了,像有人用朱砂笔在眼尾轻轻一抹。
她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上傅知遥那张惯常绷着的脸。
眉宇冷硬如刀刻,下颌线条绷得紧实,可那双惯常沉静幽深的眼睛里,居然浮起一点暖意,温润、克制,又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她喉咙一紧,鼻尖泛酸,脱口而出。
“湛哥哥……”
记忆里,她摔得膝盖冒血都咧嘴笑,拍拍灰爬起来,还踮脚去够树梢的蝉蜕,从不掉金豆子。
可今天,眼泪说来就来,毫无预兆,滚烫地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傅知遥手一僵,推轮椅的指尖骤然收紧,整个人懵了。
心也乱了套,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漏跳一拍,又慌慌张张补上两拍。
“哎哟……你、你咋又哭了?”
他慌里慌张掏口袋,指尖蹭过西装内袋布料,翻出一包崭新的纸巾,包装都没拆,“喏,擦擦!”
手忙脚乱撕开锡箔纸,抽一张,笨拙地往她脸上抹。
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学擦脸的孩子,指节微微颤,“再哭,眼睛肿成核桃,明早照镜子,可就丑啦!
……
“真丑,我都不认得你了!”
傅时颜看着他手抖的样子,“噗”
地笑了出来,笑声轻软,像风掠过风铃。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残余水汽,把翻腾的情绪使劲按回去,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睫毛微颤,语气诚恳得像在交底牌,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
“对不起,湛哥哥。之前是我太混,做了好多错事,伤了你,也伤了洛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睁眼就听见你订婚的消息,脑子‘嗡’一下全空了。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实在扛不住,才闹出那些傻事……”
她顿了顿,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声音轻下去,却更沉。
“湛哥哥,你能……再信我一次吗?”
洛是这姑娘低头认错的样子太实在。
额前碎垂落,遮不住通红的眼尾,肩膀微微缩着,像只卸下全部刺、坦露柔软肚皮的小兽。
洛是那声“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