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醒了,我先走了。”
话落,转身就走,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出清晰而利落的“嗒、嗒”
两声,门都没多留一秒,甚至连指尖都没在门把手上多停半拍。
不到六十秒,玄关方向传来“咔哒”
一声脆响。
门锁弹上的声音短促、冰冷、干脆,像一句毫无余地的终结。
洛舒苒“唰”
地掀开被子,丝凌乱地贴在汗津津的额角,脸蛋涨得粉红,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坐直身子,双腿一盘,脊背挺得笔直。
像只突然炸毛的小猫,眼睛直勾勾朝门口方向瞅了一眼。
人真没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她瘪嘴,眼圈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心里更难受了。
我都这样了,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连说话都要咬着牙撑着,你不哄、不逗我开心就算了,还甩脸走人?
就为这点破事,至于生这么大气?
至于连句软话都不肯讲?
小气鬼!
真·小气鬼!
连哄人都不会哄的笨蛋傅知遥!
……
天早黑透了,窗外乌漆嘛黑,没有半点星光,连路灯都懒洋洋地垂着昏黄的光晕。
风刮得窗户框“哐当、哐当”
直晃,冷风嗖嗖地从窗缝里钻进来,打着旋儿往人脖子里灌。
院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被吹得噼里啪啦乱撞墙,听着像谁在用力拍打门板,又闷又瘆人。
傅家客厅,暖光柔亮,像融化的蜂蜜淌在米色羊毛地毯上。
壁炉里柴火噼啪轻响,橘红的火苗温柔跳动,映得整个空间都浮着一层毛茸茸的暖意。
傅母窝在宽大的浅灰绒面沙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胖墩墩的刺猬抱枕,眼睛黏在投屏电视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傅时颜挨着她坐,两条长腿随意翘在矮几上。
一边啃苹果一边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一串接一串,清脆又肆意,连落地窗外的风声都被盖了下去。
突然,玄关传来管家温声唤道。
“少爷,您回来啦。”
傅知遥“咔哒”
一声合上大门,金属门锁咬合的声音清冽利落。
他抬脚踢掉沾着夜露的黑色牛津皮鞋,露出一双骨节分明。
踝线利落的脚,顺手趿上管家早已备好的软乎乎棉绒拖鞋。
接着,他利落地解下领带,将叠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西装外套和那只边缘已磨出细微光泽的黑色公文包一并塞进管家手中,下颌略略一点,线条冷峻。
神情淡漠,算作最简洁不过的招呼。
门响的动静一传进来,傅母和傅时颜便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箭一般射向玄关方向。
傅时颜甚至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心跳骤然加快,耳畔嗡嗡作响。
傅知遥脚步不急不缓地朝客厅走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出沉稳而清晰的“嗒、嗒”
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尖上。
傅时颜喉头一紧,呼吸微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身剪裁精良、挺括有型的浅灰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腕骨处。
那道冷峻利落的下颌线,在客厅暖黄灯光下勾勒出不容靠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