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低下头,眼底瞬间化开一片温柔,目光细细描摹着怀里人酡红的脸颊、微翘的睫毛和轻轻起伏的呼吸。
他静静看了几秒,嗓音低缓而笃定,仿佛怕惊扰了怀中这方小小的甜梦。
“嗯。”
“那太巧了,我正好有正事跟你讲。”
萧燃“哐当”
一声把空酒杯往檀木桌面上一放,起身快步走向书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出清脆而急促的叩击声。
没两分钟就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份折了边的a4纸,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浅浅指痕。
他走到傅知遥身旁,将那份文件递过去,神情陡然一肃,语气也沉了下来,压得极低。
“你前两天给我的那份嫌疑人名单,我扒拉了整整两个小时,反复交叉比对、排查背景、核验出入境记录……基本筛干净了,就剩这三个,可总觉得哪不对劲。
像是漏了什么关键线索。”
一说到正事,傅知遥脸上的暖意立马收了,一丝不剩,仿佛刚才那点温煦的笑意只是错觉。
他嘴角的线条瞬间绷得笔直,甚至微微下压,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
眼神也彻底沉了下去,清冽如冬夜寒潭,再不见半分松懈与温和。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切换开关,气质骤然一变。
沉稳、锐利、戒备十足,仿佛一柄悄然出鞘的薄刃,锋芒内敛却寒意逼人。
他接过萧燃递来的文件,指尖微顿,低头迅扫了一眼。
三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画质粗糙模糊,像素颗粒感极强,像是从老旧设备里强行导出的备份影像。
画面中全是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头戴白色安全帽的男人,身形高矮不一,但都刻意低着头、侧着脸,或背对镜头,或被施工架、脚手架遮挡大半。
面孔更是全然陌生,五官轮廓含混不清,连基本的眉眼特征都难以辨认,更别提什么熟识感。
傅知遥心里清楚得很。
一个都不认识,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萧燃,目光沉静而专注,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
你继续说,我听着。
“认得出来吗?”
萧燃盯着他,语气带着试探,又隐隐压着一丝焦灼。
“一个都不熟。”
傅知遥摇头,声音平缓,却斩钉截铁,毫无迟疑余地。
“一个都不认识……”
萧燃长长吸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眉头紧紧拧成一个深刻的“川”
字,额角隐约浮起青筋。
他下意识用食指和中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点了两下,节奏短促而焦躁。
“这可有点麻烦。我才刚回国不到四十八小时,熟人就你一个,总不能让我拎着保温杯去工地门口蹲点守株待兔吧?”
傅知遥略一思索,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腕表边缘,随即开口,语不快,却字字清晰。
“进出登记本应该在我妈那儿。
她管着整个项目部的日常调度,所有临时工、外包队的入闸记录都得经她签字留档。
我回去问问,最晚明天中午前给你答复。”
萧燃眼睛一亮,眸底瞬间跃起一簇火苗,立马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白牙,连肩膀都轻松地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