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燃立马挺直腰板,脊背绷成一道利落的直线。
接过他手里的青花瓷盘,指腹不经意擦过傅知遥的手背,温热而微糙。
他低头端着盘子往外走,语略快,像怕说慢了就泄了气。
“没啥,就是……咱哥俩太久没见了,你这变化,确实不小。”
“有吗?”
傅知遥斜倚在流理台边,单手插兜,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抬眼扫他一眼,眉梢微挑,没太当回事。
他自己倒真没觉出哪儿变了。
该护的人,照样护,哪怕隔着大洋也会连夜打电话查清对方公司资质。
该笑的时候,照旧会笑,笑纹还刻在眼角,只是更深了些。
在洛舒苒面前,他还是那个不藏心眼、不会装模作样的自己,能蹲在地上陪她拼一整晚乐高,也能一边啃苹果一边听她吐槽明星八卦。
嘴上嫌弃,动作却早已熟练地帮她把散落的积木按颜色分类码好。
俩大老爷们来回跑,端盘子、摆碗筷、搬椅子,脚步带风。
衣袖蹭着衣袖,锅碗瓢盆叮当碰响,厨房到餐厅的短短五米路,硬是跑出了打仗般的紧凑节奏。
洛舒苒听见动静,一把扔掉手里的薯片袋子,“噔噔噔”
冲进餐厅,拖鞋后跟都甩飞了一只,一头扎进满桌饭菜的香气里,一眼望见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
碧绿清脆的蒜蓉菜心、金黄酥脆的椒盐虾、热气袅袅的菌菇豆腐汤。
还有那盘铺满琥珀色酱汁、泛着油光的酱爆鸡丁。
全是她念叨过八百遍、傅知遥记在备忘录里、悄悄练习了十七次才端上桌的!
眼睛“唰”
地亮起来,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连睫毛都在兴奋地颤。
三人坐定,傅知遥不知从哪个柜子最里层摸出一瓶红酒。
酒标已微微泛黄,瓶身还沾着一点陈年酒渍。
他轻轻旋开软木塞,说这酒存了好几年的宝贝。
原是打算等萧燃回来再开的,结果一等,就等了整整三年。
萧燃回来,他打心眼里高兴,眼底真正松开了一道常年绷着的弦。
举杯提议小酌两杯,声音轻快却不失郑重。
洛舒苒拍手叫好,脸颊因期待微微红。
萧燃也笑着点头,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一叩。
清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某种久别重逢的仪式。
说喝两杯,就只喝两杯。
不多,不滥,不醉,不缠,恰到好处地暖了胃,也烘热了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生疏。
杯子一放,傅知遥刚想说话,喉咙微动。
唇边笑意还没完全展开,肩膀突然一沉,一股温软而微醺的力道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侧头一看,洛舒苒脸红得像刚蒸熟的大虾。
眼尾沁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地扑闪,身子软乎乎歪在他肩上,手里还攥着半截刚掰下来的螃蟹腿。
壳子没剥干净,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细碎的橙红膏黄。
得,又醉了。
傅知遥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地把那截。
还带着微凉湿气的螃蟹腿从洛舒苒指尖缓缓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