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手里的海绵扑轻轻扫过她颧骨,动作轻而稳。
刚走出化妆间,她直奔地下车库取车。
电梯下行至B3层,金属门打开。
她脚步未停,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短促的声响。
车刚拐出出口,后视镜里猛地窜出个人影。
他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头发被风吹得乱翘,左脚鞋带松了一根。
要不是看清了那张脸。
她差点一脚油门冲过去,以为碰上街头即兴行为艺术。
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车停稳后,她伸手拉起手刹,指尖用力按进卡槽里。
车一停稳,她刚下车关门,岑远已经喘成破风箱,扑到跟前直拍胸口。
“梨姐!可算把你等到了!我在这儿盯梢俩钟头了!”
他说话时肩膀起伏明显,额角沁出细汗,鼻尖微红,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幸好他没喊“梨老板”
,不然她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粤语片场了。
她去年在港城只待过三天。
连粤语报站都听不懂,更别提应付这种戏精式称呼。
这称呼也太别扭了。
她比他还小三岁呢,哪来的姐?
提起岑远,她脑仁儿就隐隐作痛。
上个月她去傅知遥办公室取文件,正巧撞见他坐在沙发里聊电话。
明知人家结了婚,还硬拉朋友去见前任,这操作简直刷新三观底线。
背地里还瞎传她闲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傅知遥一向靠谱稳重,怎么会和这种人称兄道弟?
难不成……他真没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
岑远缓了几口气,总算把气息顺匀了,才掏出一个烫金礼盒,双手递上来。
“梨姐,真对不起!我特意挑的赔礼,百达丽情侣表,一对儿,男表女表都齐了。”
礼盒边角略有磨损,右下角贴着一张银色小标签,印着专柜编码和购买日期。
这东西是他精挑细选的,打的主意是洛舒苒和傅知遥各拿一块,图个吉利,盼着俩人早点消气、重归于好。
换成别人送这么贵的表,洛舒苒早笑着接了。
可岑远?
她得先掂量掂量,这人是不是又在演哪出戏。
“你跑来认错,图啥?”
她跟他压根儿不熟,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岑远立马挺直腰板,语速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