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顺手弯腰,从西墙边那丛盛放的牡丹、篱畔摇曳的桔梗、还有廊角白瓷缸里新插的铃兰中,利落地掐了一大把。
花瓣饱满,枝叶鲜润,香气清幽绵长。
她一手捧花,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调子歪得可爱,脚步却极稳,最后在书房门前站定,“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清脆悦耳地敲响了那扇深褐色的实木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低缓沉静的男声,像松风掠过山涧,清冷中裹着一分不容置疑的从容。
推开门,霍励升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窗边那把厚重沉稳的老檀木椅上,膝上摊着一本泛黄边角的线装书,指尖缓缓翻过一页,纸页出轻微而清脆的“沙啦”
声。
今儿他换了一身剪裁精良、质地柔韧的黑底墨竹纹长衫,衣襟熨帖,袖口利落地挽至小臂处,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筋骨匀称的手腕。
整个人坐得笔直挺拔,肩线平直,下颌微收,眉目沉静,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古典水墨画里悄然踱步而出的清隽人物。
听见门轴轻响,他动作一顿,随即抬眼望过来。
那双眸子温润清亮,笑意不浓不淡,却像初春融雪后的溪水般柔软和煦,仿佛能轻轻托住人所有笨拙又滚烫的心思。
“回来啦。”
宋亦怀里紧紧抱着一大束刚采来的野花,细嫩枝叶还沾着晶莹露珠,在晨光里微微亮。
她就那么杵在门口,脚跟没挪动半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都不带动一下,死死盯住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唯恐惊扰了这幅活生生的画。
霍励升只扫她一眼,心里便门儿清。
这丫头脑子里八成又飘起粉红泡泡了,还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晃得人眼晕的那种。
他不疾不徐合上书,书页轻合时出“啪”
一声细微脆响,随即随手搁在膝头,指尖轻轻搭在封面上,嘴角微微向上一翘,弧度不大,却带着点无可奈何又纵容十足的意味。
“盯我干啥?”
宋亦喉咙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堵住了,嗓子眼儿紧,舌尖也僵硬麻,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只一个劲儿盯着他看,目光从他微扬的眉梢滑到垂落的睫毛,再落到他抿着的唇线上,最后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霍哥……你穿这个,真帅!”
霍励升低笑一声,嗓音低沉又舒展,像拨动一根松透的丝弦。
“宝桂硬塞给我的,非让我试试,说不穿就是不给她面子。”
宝桂万岁!
“宝桂眼光是真毒!”
她立刻竖起右手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斩钉截铁,毫不吝啬地送上最高级别的彩虹屁。
霍励升笑着放下书,指尖轻轻点了点膝头,朝她招了招手,掌心向上,动作随意又亲昵。
“来。”
她顿时像被注入一股轻快力气,“颠儿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