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生……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他拧干毛巾,俯身凑近,耐心又细致地替她擦拭湿漉漉的长。
指腹温热,动作轻缓,时不时绕着她垂在台沿的指尖打圈,一圈、两圈、三圈,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耐心。
“昨儿出门,你在我车里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真让人难忘啊……装得跟陌生人似的。可今儿回家,功课。可得一笔一笔、一分一秒,全都补足了。”
她微微垂,视线茫然地落在自己那截摇摇欲坠、几乎撑不起身体重量的小蛮腰上。
腰线纤细得过分,皮肤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连呼吸都牵扯着酸麻。
她第一次真切地觉得。
那个“色”
字,高悬于头顶,横竖撇捺皆锋利如刃,刀尖寒光凛冽,真不是吓唬人的。
正想仰头嚎一声“救命”
,门外忽地传来清晰规整的叩门声。
笃、笃、笃,三下,短促、清脆、极有分寸。
宝桂的声音隔着实木门板传来,甜亮中透着职业性的妥帖。
“霍生,您订的花,送到了!”
“听见了。”
霍励升眸光微闪,转身大步跨出浴室,单手将她打横抱起,臂弯稳如磐石。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角汗湿的碎,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上回你随口提了句想要花,说喜欢白玫瑰配尤加利叶。我那天赶着从港城开会回来,一路飞机转高铁,脑子里浆糊糊的,全给忘光了……
这回,一并补上。”
宋亦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是在哪一次随口的闲聊里、哪一回不经意的玩笑中,说过那样一句话。
她甚至早已把它抛在脑后,连半点涟漪都没留下。
可霍励升却像在心底悄悄存了个加密备忘录,日日翻看、时时温习,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清楚楚、毫厘不差。
有花收,谁不乐呵?
那笑容坦荡又明亮,仿佛捧来的不是一束花,而是一整个沉甸甸的、带着露水香气的欢喜。
两人手拉手往门外走,指尖相扣,掌心微暖,脚步轻快又踏实。
刚跨过门槛,宋亦脚下一顿,整个人忽地愣在那儿,像被钉在了青石台阶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铃兰、桔梗、玫瑰、牡丹、百合、绣球、郁金香……
长廊边、院子角、门框下,密密匝匝全是花,开得没心没肺、肆无忌惮,仿佛把攒了一冬一春的力气,全铆足了劲儿绽放在眼前。
枝条硬是从木窗缝里挤出来,从廊柱缝里钻出来,从青砖缝里顶出来,横斜交错,层层叠叠,挤得热闹又张扬,喧闹得几乎要漫出墙去。
晨风轻轻一吹,花苞便微微晃动,娇嫩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明明秋意都已悄然爬上了衣领口,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可霍励升却偏偏像偷了时光的窃贼,硬生生、妥妥帖帖地,为她偷来一个鲜亮亮、暖融融的春天。
顾从文白天见宋亦,目光无意间掠过她的脖颈,瞧见她正用一条细软丝滑的浅杏色丝巾,轻轻绕了两圈,松松地系在颈间,衬得皮肤更显白皙,锁骨线条也愈清晰柔和。
只当是小姑娘爱俏,喜新厌旧、讲究穿搭,顺口便夸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