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刚抬出水面,湿漉漉的脚踝还没来得及擦干,人已急匆匆想冲出去。
又猛地缩回来,后背“啪”
一声贴上冰凉的瓷砖,耳根倏地一热。
“哎哟,人家说不定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热水一点点变凉,水汽散尽,浴室里只剩下轻微的滴水声。
窗外天都黑透了,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
可卧室门始终没响,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宋亦可不是干等的人,裹上厚实的羊绒浴袍就往外走,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顺手拉住一个正端着托盘路过的佣人,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不容回避的干脆。
“霍先生在哪个屋?”
“先生睡下了。”
佣人垂眸答道,语气温顺,却把“睡下了”
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尾音低缓,像在提醒什么,又像在回避什么。
她微微一怔,瞳孔骤然缩紧,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自己睡的?”
语气里透着一丝迟疑,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浮起的雀跃。
问清房间号后,她垂眸低头,指尖轻轻在门板上象征性地敲了两下。
咚、咚。
节奏轻快而敷衍,手还没来得及离开门板表面,人已如一道灵巧的影子,倏然闪身滑进了屋内。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也没有亮起任何电子设备的微光。
只有窗边那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间,悄悄漏进来一缕清冷又柔和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银白光带,像一条静默流淌的小溪。
她屏住呼吸,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脚尖试探着往前挪,小心翼翼地摸着黑蹭到床边。
接着,抬脚踢掉脚上松垮的毛绒拖鞋,赤着脚踩上微凉的地毯,身子一矮、一蜷、一钻,“哧溜”
一下便敏捷地滑进被子底下,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直直往霍励升怀里拱去,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胸口,呼吸轻轻起伏。
“宋经理?”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与未散尽的慵懒,尾音微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停顿半秒后,又添了点戏谑的笑意,像是早料到她会来,又像是故意逗她慌神。
“咱俩在外面好像没怎么说过话吧?。电梯里点头算不算?茶水间擦肩而过算不算?会议室汇报时你念ppt我记笔记算不算?”
他语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促狭,“怎么,半夜跑来投怀送抱?这跨度……
有点大啊。”
黑咕隆咚的房间里,没人看见她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滚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来。
那热度一路蔓延至脖颈,连耳垂都泛着诱人的浅粉色,在月光边缘隐隐亮。
她把整张脸更深地埋进他温厚的胸膛,鼻息熨帖着薄薄的睡衣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