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一顿,果皮断了。
他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
“头回见你妈,她才十八,台上唱《楼台相会》。我在台下站着,就一眼,心就定了。”
宋亦嗓子紧,牙关磕碰,胸口烫,指尖抽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爸,您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聊这个吧?”
话一出口,又冷又硬。
乔培峰眼神一收。
“叫你来是有正事,你,得进乔氏。”
宋亦当场嗤了一声。
“爸,您这话说得可真逗。我一个画画的,往乔家大庙里凑什么热闹?拿画笔当公章使啊?”
“你只管点头,门我给你推开了。”
他拉开柜子,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啪地拍在桌沿上。
“签个字。”
宋亦低头扫了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嘴角一扯,无声笑了。
乔培峰刚住院,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乔家大房二房火召集股东开会,争谁先掌乔氏印把子。
会议通知得急,外地股东连夜赶回。
宋亦推开会议室门那会儿,屋里已分成两拨人,各自占着半边长桌。
她没打招呼,径直拖了把椅子,在满屋刀子似的眼神里坐了下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出短促摩擦声。
她放下包,解开外套纽扣,理了理袖口。
没人出声阻止,也没人起身让座。
整个屋子顿时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乔琬珽第一个弹起来,指着她鼻子吼。
“谁让你进来的?这地方轮得到你坐?保安!人呢?赶紧轰出去!”
她鞋跟重重一跺,手伸向呼叫铃按钮。
话音未落,乔恒跨步挡到前头。
“四妹是乔家人,凭啥不能来?说不定……是替爸传话的。”
他手臂横在胸前,挡住乔琬珽的手势,转头压低声音催“你快走!这不是你该站的地儿,别添乱!”
乔琬珽冷笑。
“爸有话不会当面讲?非得派个外姓姑娘跑来充传声筒?脑子进水了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指尖点着桌面,指甲敲出三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