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舟说到做到。
不到俩钟头,他就把港城数一数二的老鉴定师钱老请了出来。
钱老一进门就甩脸子,嘴里骂骂咧咧。
“半夜三更扰人清梦,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陆宴舟只把两幅画并排铺好,展平四角,用镇纸压稳,恭恭敬敬等他瞧。
钱老凑近画,眯眼细看题款落墨,俯身查纸张肌理。
翻转画背照托裱层,最后掏出放大镜逐寸扫过印章边框与印泥堆叠厚度。
两小时后摘下老花镜,长长呼出一口气。
“唉……难啊。”
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陆昌明后来问他。
“钱老也摸不准?”
老人一手托着画轴,另一只手扶了扶镜架,连连摇头。
“华夏藏龙卧虎啊。”
临走还拱手致歉。
“老朽学艺不精,惭愧惭愧。”
等钱老一走,陆昌明盯着那两幅画看了好久,才慢慢吐出四个字。
“照原计划办。”
陆宴舟转身就走,直奔李立阳家大门。
李立阳趿拉着拖鞋迎到大门口。
“宴舟?这都几点了,有啥急事非得现在跑一趟?”
“李伯,真不好意思,扰您清梦了——我爸让我专程来还画。这是您那幅老宝贝。”
陆宴舟双手捧上一个丝绒包的长匣子。
话音刚落,他又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红木盒,盒身刻着浅浮雕云纹,盒盖严丝合缝。
“另外,我爸特意嘱咐我,把这份心意一并送到。”
李立阳刚要摆手说“使不得”
,陆宴舟伸手轻轻按住他手腕,随即松开。
他嘴角一扬,眼神里全是话,没有笑意,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笃定的平静。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微动,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那……我就收下了。”
陆宴舟拱手一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