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也想到了自家的“大孝子”
。
东咸郡被张泱瞒着还情有可原,两个地方毕竟隔得远,探子想打听什么也不方便,然而王起就在天龠当人质,雷霆那只鸟这段时间还经常往来两地。这么好的机会,王起都没想着提醒一下他这个老子,胳膊肘一直往外拐。
“你义兄未曾跟我提过。”
何宁:“……义父此番是要问罪幼正?”
王霸沉默着没有给回应。
不多会儿,父子俩骑马赶至营地。
营地住着的都是治水民夫,一部分是从东咸民间征的普通人,一部分是王霸部曲。王霸瞧着这个营盘,不由感慨营寨布局不错,甚是漂亮。哪怕碰见敌人偷袭也能最大限度示警,将消息传达全营,将损失减到最小。王霸以为这是何宁功劳,不由夸奖义子几句。
何宁却不敢领这份夸赞。
王霸反应过来:“是元幼正?”
何宁:“嗯。”
没多会儿,王霸就看到一身泥土,头戴斗笠,明显刚从河滩回来的元獬。上一次见元獬,这人还是一身儒雅文士装扮,如今再看,似乎更清瘦也更黑了。看得出,人家这次治水是用了心的,态度诚恳,并无糊弄。
这让王霸问罪的心思淡了一些。
元獬听不到,但他能感受到投在他身上的陌生视线,没一会儿就注意到何宁身侧的王霸。他上前行礼,以为王霸是来巡察进度。
王霸:“……”
元獬多有礼貌啊。
他也不能一上来就怒,这多不好——因为好大儿王起,王霸对王起的同龄人都有着乎寻常的耐心与宽容——直到元獬去洗漱收拾,王霸翻看元獬写的详细治水进度。
“唉,倒是认真。”
一点儿也不糊弄。
“这么点钱能干这么多?”
王霸越看越觉得元獬是管家好手,几乎每一分每一厘都花到了该花的地方。王霸管理东咸这么多年,他最清楚这一点有多难得。
哪怕是那些出生入死、能托付性命的心腹,他们也免不了要利用手中权柄给自己谋点福利。王霸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元獬一个外人却能做到这一步。
“这人要是辅佐你兄长,我百年之后也能安心。”
王霸对张泱势力的算计也没那么不舒服,“只可惜,这么好的人是别人家的……”
何宁道:“以义兄风采……”
王霸打断他的话:“你不用给那个不孝子说什么好话,他什么脾气本事,我能不知?好在天菩萨开眼,让他迷途知返,知道上进。”
想到王起,王霸脸上浮现些笑意。
“宏图公,久等。”